你好,我是月晖。
昨日晚间,《哈利·波特》系列作者JK罗琳,在X上给艾玛·沃特森写了篇长文回应,后者先前因为多元性别身份政治的问题,在公开场合大肆攻击罗琳,近来却又主动宣称要与罗琳和好以求谅解。
罗琳对她做了冷峻而精彩的拒绝,下面是中文翻译,英文原文图片见下,我整理出来的文字版可关注本人公众号之后回复“回应”两个字阅读。这篇文章尽展罗琳的文字功力,本身就是极好的英文写作学习材料:
昨日晚间,JK罗琳在X上写下了她对爱玛沃特森等人的回应(原文见下方图片):
我看到关于这件事的不少评论,所以我想说明几点。
我并不是说,只要一位演员曾扮演过我所创作的角色,就必须永远同意我的观点。这种想法,就像我现在持有什么观点还需要找我21岁时的老板确认一般荒唐。
艾玛·沃特森和她的合作者完全有权利拥护性别认同意识形态。这类信仰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因此而受到失去工作、暴力或死亡的威胁。
然而,艾玛和丹他们在过去几年里都尤其明确地表示,他们认为我们过去的工作关系给了他们一种特殊的权利——不,甚至是一种义务——来公开批评我和我的观点。在他们演完《哈利·波特》多年后,他们继续扮演着我所创造的那个世界事实上的代言人角色。
当你从一个人十岁起就认识他们时,很难摆脱某种保护欲。直到不久前,我仍未完全抛开记忆里的印象,在印象中他们还是需要在一个巨大吓人的电影制片厂里被温柔地引导着说出台词的孩子。过去几年里,我一再拒绝记者就艾玛个人发表评论的邀请,尤其是在《J.K. 罗琳的女巫审判》这件事上。讽刺的是,我告诉制片人,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说的任何话而受到围攻。
附带视频中的电视主持人强调了艾玛“所有女巫”的演讲,事实上,那对我来说是一个转折点,但它还有一个比演讲本身伤人得多的后续。艾玛请人给我转交一张她亲笔写的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为你正在经历的一切感到非常难过”(她有我的电话号码)。此事发生于针对我的死亡、强奸和酷刑威胁达到顶峰的时候,其时我的个人安保措施不得不大幅加强,我时时刻刻都在为家人的安全担忧。艾玛方才公开地火上浇油,转过来就认为她一句表达关切的话即可让我相信她对我还有基本的同情和善意。
一如其他年少成名获利,并以此为缓冲使自己无需直面成人生活的人那样,艾玛对现实生活知之甚少,她无知到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她永远不需要流浪者收容所。她永远不会被安排在男女混合的公立医院病房里。如果说她成年后进过商业街的更衣室,我会感到非常惊讶。她的“公共卫生间”由她单人使用,门外还站着保安。她是否需要在市政游泳池新设的男女混合更衣室里脱光衣服?她是否有可能需要一个拒绝保证提供纯女性服务的国营强奸危机中心?她是否会发现自己与一个自我认同为女性而被关进女子监狱的男性强奸犯共享一间牢房?
我十四岁时,并非千万富翁。在写那本让艾玛成名的书时,我过着贫困的生活。故此我能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理解,艾玛如此热衷参与的这场对女性权利的践踏,对于那些没有她那般特权的女人和女孩们意味着什么。
这里最大的讽刺是,如果艾玛没有在她最近的采访中决定宣称她爱我、珍视我——我怀疑她之所以改变策略,是因为她注意到对我铺天盖地的谴责已不像过去那么时髦了——我也许永远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成年人不能指望去迎合一个经常呼吁刺杀自己朋友的社运团体,然后又声称自己有权得到这位前朋友的爱,就好像对方实际上是她们的母亲一样。艾玛当然有自由不同意我的看法,也确实有自由在公共场合谈论她对我的感受——但我也拥有同样的权利,而我最终决定行使它。
(Gemini2.5Pro译,月晖校)



从我五岁时第一次听《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有声书起,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哈迷。我不怎么识字的时候听有声书,然后是入小学认识更多字后慢慢开始读中文书,再到后来看电影,看英文原版,追神奇动物系列,十几年间我这么一路看下来,对罗琳和她笔下这个世界有很深的感情。
所以,当几年前我听说因为多元性别的问题,《哈利·波特》系列电影里演赫敏的一号女主演艾玛·沃特森居然公开跟罗琳吵架,乃至闹到要把罗琳开除作者籍的时候,我是相当震惊又感觉相当悲凉的。
近几年的世界何其动荡,何其撕裂,21世纪头两个十年那些美好和远方的幻想是如何一个接一个破灭,我们有目共睹。
但仿佛就嫌还不够乱一样,我们回忆里那个奇幻瑰丽的哈利·波特世界居然也要崩塌,也要后院起火。在演员和作者的一次次纷争中,在无数毒箭一样的死亡威胁四处飞舞时,我们不得不亲眼目睹封存在儿时记忆里的魔法世界被现实世界的名利斗争冲击得千疮百孔,而后恍然惊觉,书里面的反派还是被写得太有底线了,书里的权斗还是写得太平和了,真实世界原来可以比小说逆天那么多。就这样,当年看着哈利冒险的孩子们,在现实面前被迫成熟。
如果这个事件到此为止,更多是悲哀。但看到前几天艾玛女士又一次身段灵活地转向,在那么多次公开叫骂之后,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向罗琳示好,那就更是悲剧变成了闹剧,连最后一点悲伤也全然不存,让人只剩下厌倦。
终于,罗琳公开正面回击了,而一出手就是绝杀。
她没有去参加什么真人秀,用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鼓动什么,只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文字,以极大的冷静的克制叙述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揭示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细节,字里行间还不忘配上一点英国特有的幽默。一篇文章,只有683个词,29句,齐整的黑色字体置于X平整的白色背景之上,却似军队一样森严。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有16K评论,65K转发和353K赞,传遍全网,将艾玛这个人的虚伪和狡猾昭告天下。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篇文章又似匕首一样锋利。
如文章中所说,罗琳自己是吃过苦的,她年轻的时候是真的穷过,见过人世间真正的残忍和冰冷,多年的专业写作训练,更让她能以精湛的文字技巧把自己的情感在事实陈述中不着痕迹地传达出来,让读者感同身受。正因如此,她写出来的文字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这样的回应直接冻结了这场闹剧,艾玛那边的聒噪在这冷峻面前苍白如纸,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后续爱玛等人也许还会有一些回应,但也无非是制造更多的闹剧自讨没趣,这件事情本身已经终止。
但比起这个回应,更令我感慨的是这件事情本身,是一个人在数十年间的变化,或者说异化。
二十五年前的秋天,2000年9月29日,《哈利·波特》系列第一部电影在英国牛津大学开始取景拍摄。有趣的是,罗琳在昨天下午回复,距离那时正好过去25年整,我相信这个时间是有意为之。
那一年,艾玛·沃特森10岁,犹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我记得之前看过采访,说拍摄组特意选择了和原著主人公年龄相近的演员,年龄的巧合让艾玛就这样被选中,成为八部电影的女主演,就此尽享荣华。
在电影里,作为演员的艾玛·沃特森确实很好地传达出了原著里面赫敏的性格,她的笑,她的跑,她的拥抱和上课举手,还有罗琳文中说的努力地说出台词,都让她和书里那个赫敏·格兰杰的角色牢牢绑定在一起,占据了世界数亿哈迷的脑海,使人一提起赫敏的角色就会在脑海中浮现这个形象。
曾经那个努力表演的艾玛是天真的,她之所以能被选中作为八集电影的女主角,我相信也是因为她曾经真的带入过赫敏这个角色,演出了这个角色的生命,所以才能做到。那个时候,她有资格代表书中的赫敏。至于现在,当结束拍摄之后又过去许多年,那个早已沉浸在富贵荣华里不知世人挣扎之难的艾玛,如果你再让她去演赫敏,她还能跟自己当年演的角色共情吗?
我们不妨看一个书中的例子,同样是为了弱势群体发声,同样是为了号召弱者权利,书中的赫敏呼吁保护家养小精灵是怎么做的?
她亲身入场,愿意为了保护弱者的权利真的去做事。尽管更有戏剧性,但可不要以为她做的只是成立那个保护小精灵协会,然后给哈利和罗恩塞会徽而已。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赫敏作为一个卷王,一个非常在意自己成绩以至于都要尝试时间转换器的学生,在五年级面临O.W.L.s学业考试压力的情况下,她用自己的时间给家养小精灵织衣服和帽子,然后自己去偷偷放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角落里,盼望它们能够被捡到。
她也始终如一,从火焰杯那本书第一次提出成立保护小精灵协会这个设想,直到第七本书大决战的时候,赫敏何曾动摇乃至放弃过她的理念?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你能多次看到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描写,提到赫敏去提醒周围人对小精灵不要呼来喝去,要保持尊重,几年间始终如此;哪怕是在第七本书里匆匆逃命的时候,在自己刚受过钻心咒的折磨身体还虚弱的时候,哈利给多比挖一座坟墓她也在旁协助。
从中你就可以看出罗琳对于同情弱者的理解,以及对一个人真正坚持自己的理念的理解。赫敏的行为,尽管被很多人说是妇人之仁,但同样是值得尊重的,因为她自己真的去做,以牺牲个人时间为代价去做,而一做就是数年,即使在无人关注的日常生活里也未间断。
让我们再看看艾玛·沃特森是怎么做的吧,不必我重复了,上面的罗琳的原文都已写明,恰好是赫敏的反面。她先前鼓吹多元性别者权利的时候,在公开场合大肆高调地宣讲,为了博取声名,甚至不惜指责来自己来拔高声调,却连低下头认真看看生活中具体的人都不肯;如今风向变化,她变节起来又是毫无坚守,就那么轻飘飘地抛却自己先前的理念,忽视自己先前对罗琳的伤害,毫无原则地态度大转弯。
所以你也就不能理解为什么罗琳对她会如此反感,这篇文章又是写的如此冰冷。这样的一个人,并不值得同情。
完整看到在名利的拥簇下,在时间的磨折下,曾经的“赫敏”如何变成今天的艾玛,对于我们这些哈迷来说,大概是成长过程中一次鲜明的警示,提醒我们不要忘记那些不该忘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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