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月晖。

昨天晚上吃完饭，我做了一些微积分的数学题，完成了上午数学课的课后作业，然后本来是想看一会手机就接着去做其他作业，没想到，打开手机读到烟雨江南的最新网络小说《龙藏》，然后就一看看了一晚上。

烟雨江南本身是很厉害的作者，他过去写过在整个男频网文历史上也可算绝佳之作的《尘缘》《亵渎》，以及前半部水平极高后半部严重烂尾的《罪恶之城》。不过，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与老猪、沧月等人不同，烟雨江南属于少数二十年前写网文出名财务自由，但近几年还在写书的“上古”网文作者。2018年起他开始在起点写《天阿降临》，24年结束后又开启一本新书《龙藏》，也就是我看这本。

十几年前他写书，我能从书里看出作者对文字有追求。《亵渎》色黑暴的内容过多，多到使我反感的地步，但能在一些章节看出惊艳。《尘缘》写于《亵渎》之后，烟男当时发现自己初次写书，就已经难逢对手，于是下一本书要好好挑战下自己，他就这样写下《尘缘》，直到今天，仍是仙侠类网文文笔的第一，至少是并列第一。

然而如今他写书，是完全没有当时的种种追求了。《尘缘》调子起得太高，后面地图一铺开，难以收住，所幸最后给了一个至少不会破坏作品整体观感的结局。写一本《罪恶之城》又回到作者熟悉的西幻，然后又是前期写得太好，中期人物崩坏，后期情节崩坏。在那之后，烟男再无向上突破的打算，开始吃老本，吃着吃着水平就不断退步，直到近来在起点上写的两本，已经完全摆烂，渐成无脑网文。

说一本书“崩坏”，是作者开始时存心把它写好，渴望表达一些东西的情况下，最终没写好，才有必要这么说。无脑书则不必讨论是否崩坏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没好过。

什么是无脑书呢？具体到男频的“修炼升级”这个大类，其典型特征就是数值设定不合理，滥用指数爆炸。

网络小说中，修炼升级这一情节模式脱胎于游戏，RPG游戏将人物的能力数值化，玩家通过提升攻击、生命等各项数值提升人物属性，有更高的属性打更强的怪，打更强的怪收获更多资源（准确地说，以更高效率获取资源），从而满足继续升级属性对资源的更高要求。

尽管具体的人物、主题、文笔、故事深度差异巨大，升级类网文的基本情节模式总是这样的。不难看出消耗资源——打怪——收获资源——升级——变强的循环是自我强化的，可以反复迭代，而每次迭代的结果就是主角的实力随着迭代轮数而指数增长。

这种情况下，设置合理的数值，从而使得完成一轮迭代速度不能过快，以及每一次迭代后主角实力增长的“倍率”不能太高就变得十分重要，如果能做到这两点，再设计一定比例的篇幅用于描写迭代过程被打断、主角进入困境需要努力克服困难，我认为就可以脱离“无脑书”的范畴。

相反，迭代得越快，发生情节的空间就越小，塑造人物的笔墨就越少，如果一路顺风从未被打断，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能被称为成长的地方。数值设定越不合理，越是高得离谱，整本书也就越像骷髅，只剩能力数值指数爆炸这个骨头架子，而缺少人物、情节这些血肉。

看过几百本书后，作者在骨头架子这一块再怎么折腾，其实也很难给读者带来新意了。无非在境界名、战斗力体系、世界观设定这几块做文章，而在前面已经有过那么多书的前提下，什么稀奇古怪的设定方法几乎都被用过。其中但凡有高明的，第一本这么写的书都已出名，后续模仿的书很快就有一大片，很快这一块新土就被蜂拥而来的作者们开垦殆尽。

所以我渐渐不看“只剩骨头架子”的书，盖因食之无味。我现在看的网络小说比前几年大减，基本只看骨头架子之外还能剩下东西的书，也就是能在读书时感觉到作者会认真塑造人物、设计情节的书。

但烟男这本《龙藏》是个例外。

论数值设定，这本书的数值很不合理，修炼数值都不必说，就开头不是穿越者的主角三岁提动大枪捅死人，六岁已通文史参加仙宗入门考试，同期考生心智成熟得普遍像十六岁，凡此种种就已经摆明了此书不能带脑子看（作为对比，烟男以前的书中李察去深蓝多大，纪若尘去道德宗多大？）。

人物和情节，在数值爆炸的前提下，我只能说有一些，但不多。主角身边的配角们普遍标签化，与主角的互动也在往“倒吸一口凉气，惊呼恐怖如斯”方向靠拢。

但是，只能说烟男不愧是曾经的大神，他有一点让你不服不行。那就是文笔。

文笔好不一定是写的美，用词华丽，在你需要的地方，用文字尽可能地实现你想要的效果，就是文笔好的一种表现。他现在想写爽文，写作目的就是放大读者的爽感，他的各处行文就是为了极致地展现数值爆炸的灿烂，所以虽然他的数值设定肯定不是各路爽文里最离谱的那种，但爽感确实相当强。

只要不带脑子看，进入作者的节奏里，一晚时间匆匆飞去。

不过我今天又往后看了一些，兴趣很快衰退。目前此书已写一千多章，要说一章章看到头，我实在是没有这个兴致了，跟这本书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