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月晖。

所谓早八，对大学生来说指早晨8点就开始上的当天第一节课。

暑热未消的9月，早上虽然凉，但也无非就是多穿一件衣服，还没到冷的地步，早上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能起来去教学楼的。

但是等到大雪节气都已过去的今天，早上宿舍楼外跟室内温差已经将近三十度，睡眼惺忪地把被子掀开走出宿舍楼上早八，已经可以说是对意志品质的严酷考验了。

你可能会说宿舍里跟外面怎么会差出三十度，但我这里真就是这样。我桌上有温湿度计，由于供暖极其充足，宿舍里现在能保持在25度左右，甚至我们每天晚上睡在不透风的床罩中，还会因为燥热而入睡困难。但12月的北京郊区，早晨朔风扑面，气温基本都在零下，比如说今天就是-3度。

一个学生能决定去上早八，显然需要推他去上课的动力大于把他留在宿舍的阻力。

在动力这一边，无非两者：听课的收获，以及任课教师查考勤扣平时成绩的威胁。实话说，今天有很大一部分课程，听课的收获比起学生自己看书所得并没有什么优势。如果老师再不查考勤，没有这个约束，那么学生去上课的动力往往不足。刚开学的时候还有一个动力，就是上新课的新奇感，但是上完大半个学期也早已消退。

至于阻力这一边，那就多了。首先就是我刚才说的，冬天室内外有巨大温差，早起走到教学楼的冷十分劝退；冬季生病的人数也明显增多生病了，就算想去都去不成，这也是一个阻力。此外更有睡懒觉的诱惑，以及短视频短剧游戏小说社交媒体等等网络产品的诱惑，都在把人往后拖去。

先前疫情居家上网课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教师上课的环境跟过去已经大为不同。现在一个老师上课，想留住学生的注意力，他是在跟手机上无数公司精心设计的软件竞争，是在跟无数自媒体精心策划的选题竞争，甚至是和无数网络平台的网课老师竞争。

教师当然可以动用教育者的强制力把学生留在自己的课堂上，但是纵观商业史，有垄断保护的产品，其产品质量改进的速度怎么可能跟自由市场竞争中产品质量改进的速度相比。“去课堂听课”这件事的相对价值正在不可遏制地减小，或者说学生去上课的潜在损失正在扩大。不管教师群体愿不愿意，它都在发生。

我们宿舍不算很积极很勤奋的，也不算很消极很躺平的，这里的情况或可作为一个样本：刚开学的时候，我们四个人都会去上每一节早八，8:00开课，7:50左右一般都会到教室提前坐好。而到今天早上，我们四个人中有一个病了没去；有一个早上起得晚了点没去；我跟他差不多同一时间起的，我去了，但进班已经8:03，晚了一点；还有一个昨天晚上不在宿舍，今天一早赶过来直接去上的。

今天我大概可以确定自己是最后一个进班的人，进班之后我特意环顾四周，估测目前还来上课的总人数。总体而言，出勤率不会像我们宿舍一样惨淡到只有50%，但肉眼可见比刚开学那会的接近100%已经低得多，毛估不超过80%。

而且，进班坐在那里的人也有很多不在认真听讲。我们允许用iPad和电脑记笔记，于是有很多开着电子屏幕在那里双手频频点击的人——很显然这不是在做笔记吧？还有看剧的，刷小红书的，甚至有在屏幕上又开一个网课看那个网课的，乐观估计，出勤的人中从头到尾认真听课的，约有60%。

上课犹如此，作业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我们作业占平时成绩，所以提交率虽有些微下降，但一直不低；可是究竟多少人是自己做的，多少人是抄的、问AI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上不动早八，写不动作业，即使酒吧舞校学生们也是这样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