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月晖。
昨晚珠海很冷。我和平时一样盖被子,但看起来那并不够,我有点着凉。今早起来只是觉得疲惫,眼睛有点发红,我以为是自己没太休息好,但还能继续行程,就没多想。
我从拱北口岸出来,和家长汇合,在澳门市里先转了转。
既是到澳门,赌场本来肯定是不得不去的项目,我也心怀好奇走到赌场里想排队进去,结果在门口被拦下来,说是要查我的证件。
自从满18岁以后,各种查证件我早已不惧,就掏出港澳通行证来给对方看我的出生日期,结果居然被告知不行。我一问才知道澳门赌场的准入年龄是21岁!居然不是18岁!不是,澳门这么国际化的吗?还跟美国标准接轨上了?
如此,各种赌场我都去不了了,想涨涨见识也无从谈起。
好吧,灰溜溜从赌场出来,只能去转一些景点了。我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往上爬半天台阶,去打卡大三巴牌坊。现在这个牌坊正在维修,而即使不维修,我也觉得真就是普通的一个牌坊,论高度和建筑艺术水平,我觉得真就那么回事,没太明白有什么殊异之处,随便看看就下山。

中午吃饭时,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一波一波涌起,逐渐开始主导我的身体。吃完饭我们去看餐厅旁边的消防博物馆,看完以后我们就打车回酒店,这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想着回酒店歇一歇就好。
2:30左右我们回到酒店,我进入我自己的房间睡觉,一睡再起来就是晚上6:10。此刻我感觉自己脸和上半身发烫,双眼迷离,精神眩晕,心知自己已经发烧。
我就到隔壁家长的房间,告诉他们我发烧了。起初,父亲没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只是跟我说,那你就穿上衣服,咱们在酒店餐厅随便吃点东西,吃完你回屋睡觉,我们按原计划坐车,去【威尼斯人】看看。我觉得这样安排没问题,就答应下来,回屋穿衣服;我不知道的是他们要坐的车7:10就发车,有很严格的时间限制,而这将成为接下来父亲发怒的导火索。
几分钟后,我穿好衣服,全家一起下楼到餐厅。服务员递上菜单,父亲翻翻然后递给我,说,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这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就是一句普通的问话,我就随便翻了翻,找了一个汤,想着现在身体不好,喝点汤应该容易消化。
然后我把菜单还给他,示意他接着点。没想到他这次没怎么看菜单就抬起头,提高声音问,你真的确认要在这吃吗?他的话这时就已经变成反问句了,但我一时迟钝,没有意识到不对,我很疲乏,想的是不要再跑了吧,就尽快在这里吃就好。
我这个回复,直接把父亲激怒了。他立刻把菜单摔在桌面上,厉声道,这边没有我们能吃的,你要吃自己吃吧,或者你跟我们一起下楼吃也行。说完,他就站起来往出走。
我当时就愣在那里。怎么突然急了呢?
若在平时,我自己吃就自己吃,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今天我偏偏发烧,我不确定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希望身边还是有人能接应一下,尽量不独立行动。眼看着父亲去意已决,我不愿引发不必要的争执,也就起身跟他往出走,等走进电梯里之后,他瞪我一眼,说,你没发现吗?这酒店的餐厅不是咱们这个阶层吃得起的。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感到一阵荒谬油然而生。
这家酒店的餐厅人均大概100澳币(相当于八九十人民币),平时我们住在北京,吃这个金额的饭是很常见的事情。我家每月大概都有一两个周末会出去吃,而绝大多数都是人均人民币100元以上。横向对比,这次我们在澳门住的酒店一间一晚九百多,他们也就订了。本次出来因为考虑到可能要进赌场试玩,所以还额外带有一笔现金,这笔钱肯定都是准备花出去不打算收回来的。正常情况下,两百多一顿饭的花销对我们家不是什么负担,除了那种真正的豪奢餐厅,中高端餐厅如果我们想吃父亲过去一直是乐于花钱的,为什么突然就判若两人?
在父亲发火的时候,不要尝试反驳,这是我过去许多年学到的经验教训。我尝试讲道理,人家回以情绪,最后结果就是我肯定会输,只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不再说话,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一路上父亲不停地抱怨,本来规划得好好的,就因为你这么一生病,所以都不能去了。然后质问我,为什么你不能有不舒服早说?我们都已经把票订好了,现在今天和明天要去的地方哪个还能去?
出了酒店,我们在旁边看到一家普通餐厅,门口摆着菜单。我凑上前一看,这家人均消费水平比刚才那个酒店餐厅大概要少20澳币。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这个阶层吃得起的东西,退到一旁,让父亲过来看看价格。
没想到他听到我让他来看价格又急了,说,价格是重点吗?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不是,那您刚才在干什么呢?
他没看菜单,大步流星走进去,我默默跟在后面。在这里,我们各自点菜,等上菜的时候,我注意到父亲冷静了一些,才开始试图讲理。
直到这时,父亲才说他真正顾虑的是酒店餐厅上菜慢,等我们吃完7:10的车就已经发车了,所以不想在酒店餐厅吃饭,与价格没什么关系。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他破防的理由,随他去吧。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我有充足的精力去慢慢掰扯这件事,但在病中我真的累了。听着父亲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解释他只是不想错过发车,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是心灰意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几年前读到李希贵校长的一句话,说教育者应该是和孩子一起打败问题,而不是和问题一起打败孩子。后来很多次在家长那里无端受气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起这句话,继而感受到深深的孤独和寂寥,然后会有眼泪流下来。
吃完我回到酒店,坐在房间里又打开电脑。我透过窗户看向下方的城市,感觉所有街道都是那样陌生。也许我跟澳门这个城市目前是真的没有什么缘分,一来这里就诸事不顺。明天就走吧。等我21岁之后,再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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