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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07后,北京人。

18岁前读过不止一千本书的读书人,15岁时小红书连更一年的自媒体创作者。目前正在学习和尝试投资。

你好,我是月晖。

我今天早上起个大早,六点半起床,吃完早饭就坐进地铁,直奔协和医院西单院区。整片院区七栋楼,其他六栋聚集在一起,在首师大附中旁边;唯独我去这个医学美容中心孤悬在外,还要过一条马路才到。

我右脸颊上有一颗痣,拍一张照片若不P图,它就会占据一些像素;如果用手仔细摸,也能在那里感受到微微凸起。尽管我整张脸上的痣其实不止这一颗,在眉毛里和一侧额角上也有,但那些都非常微小,而且要么被眉毛盖住,要么被头发盖住,一般来说根本发现不了,唯独脸颊上这颗很明显,是一个难以忽略的存在。

我已经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脸上的,只知道一开始我并不在意,而最近大约一年来渐渐注意到,总是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医院把它掉算了。最早萌生这个念头时上网查过,当时我查到的资料显示这种不足5mm的痣很容易切除,无非就是打一道激光而已,也就没把它当回事。

大概一周多前,一个偶然的契机让我重新想起此事,我就去查北京三甲医院比较好的皮肤科有哪家,找到协和医院,就这么挂上号。

去之前,我已做好要花不少钱的准备,做好后续一连七天不能洗脸的准备,甚至也做好了这一次定不下来还要再看一回才能切的准备,但我内心深处并没把它放到“不可解决”这一级别。网上把这类事情说得轻描淡写,给人一种现代医疗技术处理这种问题手到擒来的幻觉。

结果今天上午一进诊室,我说完来意医生抬住我的脸稍作观察,就给我下了判决书。她说这颗痣已经偏大,不适合再做激光,想切只能去整形外科,我们这处理不了。

接着,医生上下打量我几眼,问我说,你是特别有容貌焦虑吗?我听着这语气就有点怪,只说的确有一点,但是也没到“特别”那个地步。

医生紧接着就说,既然如此,那就尽量还是别做,因为即使是他们整形外科给你做手术,也无法保证术后不留疤,而且可能还要缝针。我听着觉得头都大了,默默离开。

从医院出来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就在想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坚持非要把这颗痣去掉不可。

之所以想要去掉,是因为我希望自己能跟别人一样。我当然希望在好的方面上搞特殊,比如别人都没有做到什么事情而我做到,我也能接受在个人的品位爱好这些中性的事情上搞特殊,但,我非常不想在坏的方面搞特殊。别人都没有问题,没有缺陷,偏偏就我有,这会让我非常恐惧。

我观察过许多顶级企业家、政治家,这些人脸上都没有痣。虽然即使切掉这颗痣,我也没什么兴趣投入自己毕生精力去办企业或者搞政治,即便投入毕生精力以我的能力和运气大概率也不足以支撑我走到顶级,但纵然如此,依然有我主动选择的成分在,是我在权衡过为那亿万分之一的微茫概率要付出多少代价后,主动选择不做。现在,命运则更为直观地让我意识到,有一些路就是天生对我封死的,我就是开始就没有机会做到某些事情,这让我觉得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掌控。

医生所说的整形外科也好,缝针也好,我都不怕,关键是那句“即便如此仍有可能留下疤痕”。它让我意识到,就算我再努力试图抹消这颗痣存在过的痕迹,一样可能是徒劳,至少并不保险。

那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无休止地折腾下去,掩盖下去了。

如果能靠折腾取得一个明确的结果,我愿意折腾,但是折腾的结果依然是不确定,那么直接认了在我看来反而是更好的选择。从俄狄普斯王开始,世界上有太多个人由于恐惧一件并没有真实发生的事情试图强行修改命运,折腾半天又让自己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原本命运轨迹上的悲剧。相比于折腾半天最后成为被命运玩弄的小丑,我觉得倒不如现在就接受这痣是我自己的一部分,然后停止在这件事情上花费时间精力,转去做别的事情。

后续我与AI对话,AI又提到一个说法,关于那些顶级的企业家和政治家,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完美才成为那样的人,而是因为到那个位置的人能调用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医疗、形象管理和后期修图团队,把所有的“特殊”和“缺陷”都给抹平。如果翻看他们年轻时、创业初期的照片,你会发现他们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皮肤问题、牙齿不齐或者令人尴尬的痣。

你看,要不说AI还是有用呢,这确实带给我一些心理安慰。我没有去验证这个说法的真假,但从逻辑上说我认为它也有道理,所以仍然有希望不是吗?

经历过这件事,我也就明白,人间哪有那么多悦纳自己,哪有那么多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这个词能主动使用的都是勇士,更多的人只是被动地承认世界上就是有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而已。只不过,在承认之后练着不让它反复纠缠你,也是一种微小的主动行为。

也许未来谈恋爱的时候这颗痣是减分项,但我现在也不想去管了。随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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