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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07后,北京人。

18岁前读过不止一千本书的读书人,15岁时小红书连更一年的自媒体创作者。目前正在学习和尝试投资。

你好,我是月晖。

众所周知,辣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吃辣时感受到的那种火烧火燎,是舌头的疼痛。

长久以来,我一直不喜欢吃辣的东西,就像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一样。我觉得这都属于自己给自己没事找罪受,放着正常的东西不吃,为什么要吃一个激发自己痛觉的东西呢?

从我个人的情况来说,人在小时候的舌头会比较敏感,而随着年岁增长渐渐钝化。同样辣的东西放进嘴里,我感受到的、我父母感受到的和我爷爷奶奶感受到的就是三种不同程度,在我爷爷奶奶尝着没什么感觉的辣,对我来说往往就无法接受。因为这种敏感,所以从小基本上是稍微有一点辣我就不吃。

而从我所处的外部环境来看,我生长于北京,而华北平原在中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吃辣的地方。北京这里荤菜也好,素菜也好,调味主要靠油盐,用糖醋都相对少,用辣就更少。北京这里是温带季风气候,跟南方中年湿热不同,没有世代积累下来那种吃辣祛湿的习惯。于是,我这种饮食习惯在北京也不显得像是个异类,事实上我家里其他人也不怎么能吃辣,平时做菜最多就是放点蒜,几乎找不到辣味。

就这样,从小到大十几年也就一直躲着辣菜吃过来了。

当我进入大学之后,很快发现食堂里辣菜明显比以前初高中那些食堂要高,大概是为了照顾全国各地同学的需求吧。

大学期间我去吃饭,要时常面对两个问题:

第一,一个窗口很多道菜共用一个勺子,有辣的,有不辣的。就算我点不辣的,如果勺子之前盛过辣菜,这个菜经由勺子来到我盘中一样会染上辣味。

第二,有时候一道菜就算表面看起来没有红色,也找不到辣椒,它依然可以是辣的。如果我询问食堂师傅,又会出现前文所述的感觉敏锐度问题,人家觉得不辣,对我来说可能已经很辣,因此这也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防不胜防。

我最开始坚决不接受沾上红色的菜叶,会把它们都挑到一旁。如果某道菜我尝一口发现是辣的,也会放在那里不吃,起身离座再到窗口买一份新菜。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了。可能就是某一个急匆匆吃完要赶着去上课的晚上,我实在没工夫一个一个叶子挑,就吭哧吭哧全吃掉。也可能是某一次的确碰到很好吃的菜,虽然那么一点辣,但是瑕不掩瑜,我就强行让自己忽略辣味硬吃下去。

在这个过程当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大概是北食堂一层的猪口条。我很喜欢吃猪口条,但它就有一点辣味。如果早去,加的是上层没有浸在汤里的,那么这个辣味往往很淡,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晚去,肉就会被红油彻底浸润,这时辣味就颇有强度。尽管如此,毕竟还是遮不住猪口条本身的香,所以我还是会吃。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我感觉自从上大学自己一个人生活后,对于疼痛确实是在渐渐脱敏。男性文化中的粗粝和冷硬,犹如潮湿空气中的水滴,正慢慢在我身上凝聚。不只是吃辣,我对于身体的疼痛也渐渐没那么敏感,搬东西手疼、肩疼这些,过去我唯恐避之不及,如今也都能够忍受。

既然无缘生在那些可以一辈子规避肉体痛苦的富贵人家,这些大概也是我走向成年后不得不做出的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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