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月晖。
今天中午,我到北理工中关村校区,准备和一位读者见面同听一场讲座。见面前,她说要稍微晚来一会,我先占座,选了个后排略靠边的座位。
她一进场,立刻提出换到前排。我闻言起身,本以为就是往前走两排而已,没想到她直接走到第二排,而且还是正中间坐下,我们前方一排座位就是领导和嘉宾,她说这是为一会与前排嘉宾直接交流。我已很久没有见过听讲座主动往前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对她的决定十分意外,但最终还是跟着坐下,没有再说什么。
讲座极其无聊,嘉宾既无PPT也不像提前认真准备过,尬讲一个小时,期间她打开iPad读起电子书《长寿:当人类不再衰老》。终于,台上之人宣布中场休息,我们拎包逃离。
我们进商场找个地方坐下,点两杯水,开始聊起来。
她从自己正在看的那本书说起,谈到她对生物的兴趣。她说有生以来曾对两件事燃起极大激情,一是政治,二就是用生物技术挽救生命。她对政治的热切后来淡去,然而在生物这一方向上的探索却愈渐精深,现在选择的导师就是生物、AI以及她所在的统计专业交叉方向。
有趣的是,十天之内,这是我第二次听人说起相信永生可以实现,她居然也是“长寿逃逸速度”这个说法的支持者。我不禁在想,也许真该对这个领域乐观一些?
随后她说起自己所在的校内组织,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社群,我过去从未听说,据她讲会对参与者做很详尽的面试,而通过筛选者都是有意愿主动学习,能在组织里参与活动、承担责任的人,与什么学生会之流截然不同。她现在正作为运营者策划一场游学活动,是在这个暑假带人去各地企业参访。
她说起前几天与各个企业对接,我以为是在官网上寻找电话打过去,而她告诉我这种自下而上的方式根本行不通。真正要做的是去联系组织中毕业后已经工作的校友,找创业辅导社团、就业辅导社团社长要企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甚至联络她在其他高校的同学朋友等等。
说到自己负责的工作,她语速加快,紧接着又开始讲筹划一场游学前后其他事项。从采买物品,订票,做预算,到拟定采访内容,设计对话,制定路线,所有这些事项她都考虑得极其周到,或是自己完成,或是安排下去交给组员,井井有条,分毫不乱。我看着她在飞书上先后四次会议的文档,心想很多公司中层管理者的项目规划水平也并不会比她更好。
刚上大学时,我也一度期待在大学里加入一些社团新认识点有趣的人,但后来感觉那些社团和活动真的没什么意思,就渐渐少了社交。今天才知道就在我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加入这样的组织,真的能在活动策划中飞快成长,我又对大学里的组织重新产生一些希望,决定下次招新时加入进去看看。
我们聊了一下午,又一起吃过晚饭,在学校附近散步,开始聊到更深的话题,比如是否相信人与人可以实现平等。在社会层面,她坚决相信机会平等而反对结果平等,而在个人选择上,她有一句话就让我印象更深刻:
“我做选择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下限,因为下限无论如何不会太差。“
此时天色已晚,她要回去赶从中关村返回良乡的校车。手机上显示座位已经约满,她就设法补票。来到上车点她先找到最像司机的人问,对方说自己不是,随便往旁边房间一指。她推开那间休息室的铁门,烟味扑面而来,里面坐着的几个男人神色敷衍,说一会才能补。她继续在外面等,当屋里有人出来后,想补票的人蜂拥围上,她在一群更高更壮的身影中穿梭,很快来到人群最前面拿到补票的名额,登上车去。
我们挥手道别,而那个背影依然留在我脑海里。我想那或许是某种隐喻,在世界上种种桎梏的缝隙里挤向前方。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