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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07后,北京人。

18岁前读过不止一千本书的读书人,15岁时小红书连更一年的自媒体创作者。目前正在学习和尝试投资。

你好,我是月晖。

相比上周读的五本书,本周读的这几本质量有所下降,没有哪一本特别出彩。不为某一本书单独写文章了,今天放一起写个总结。

1,翁贝托·艾柯《傅科摆》

第一本就是重量级,这书非常不好读。

主线其实不复杂,就是三个倒霉孩子对着一堆似是而非的神秘学古文献编故事,试图编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阴谋论,证明14世纪基督教圣殿骑士团组织并未衰落,而是化作玫瑰十字会、共济会等组织,历经六百年而不衰,始终在暗处影响人间。

关键是这几位编着编着自己信了,世界上其他神秘学人士和阴谋论爱好者也信了,招来横祸。主角团一个人患癌症而死,另一个人被狂热分子绑架吊死在傅科摆上。最后是个开放式结尾,主角放弃了追寻这个阴谋,但他是否会被狂热分子继续追杀没有说清楚。

就这么个剧情,写得那叫一个枝蔓丛生旁逸斜出,抓住一切机会疯狂输出冷门人名地名和神秘学术语,算是神学、符号学和神秘学大杂烩。艾柯前作《玫瑰的名字》里面也掉书袋,但至少还聚焦于主线,那本不错,但这本已经是炫耀学识大于讲故事了,明显不如《玫瑰的名字》。

2,翁贝托·艾柯、理查德·罗蒂、乔纳森·卡勒、克里斯蒂娜·布鲁克-罗斯、斯特凡·柯里尼《诠释与过度诠释》

作者这么多,因为这是以上几位在一个学术研讨会上正反双方交替发言的会议记录。

上本书的那个作者艾柯,在《傅科摆》里其实就已经用整个故事在讽刺那些逮住一堆符号不断分析解读的人,他认为这种做法没有意义。

这里他用更学术的语言把这个观点完整阐述了一遍,诠释应该限于文本所划定的界域之内,尽管读者解读出的和作者想表达的可以不是一个意思,但是依然不能漫无边际,不能过度解读到荒谬的地步。

另外几个人,罗蒂是美国著名实用主义哲学家,他就比艾柯更极端一点,认为文本只存在被“使用”,读者只需要考虑文本对自己有什么用就行,不必在乎作者/作品原意。乔纳森·卡勒则是为诠释辩护,她认为诠释必须走向极端才有趣,如果一个诠释显得荒谬,只能说明读者挖得不够深不够全,那是不足诠释,而不存在过度诠释。

还有一位讲虚构小说历史类型的,还有一位给这几位写序言总结会议纪要思想的,略。

艾柯的书,我就读到这为止吧。

3,The Anxious Generation, by Jonathan Haidt

一本出版之后几乎一直在纽约时报Bestseller榜单上从没下来过的书,讲移动互联网与智能手机普及损害Z世代年轻人的心理健康。

2010年智能手机开始普及,此后世界各国青少年心理健康水平全面下降,自残、自杀等问题发生率全面上升。

作者首先分析其机制:孩子成长需要在现实中有具身的自由玩耍,在此过程中学习团队协作,练习承受风险,实现社会化。但近年来一方面现实中家长对孩子管得越来越严,规则宽松的自由玩耍越来越少,另一方面智能手机提供的网络世界极具吸引力,家长却疏于监管,导致青少年与现实的联系受阻,栖身于网络,诱发孤独、抑郁等一系列心理问题。

随后作者具体观察这种损伤发生的表现。Phone-Based Childhood对青少年的损害主要体现在四方面:社交剥夺、睡眠剥夺、注意力碎片化、使用成瘾。女孩受影响程度比男孩更严重,作者用一章分析原因,有女孩更在意自身形象,更易受到网上情绪传播的影响,更可能被选为侵害目标等。后一章写男孩的情况,说男孩成长更需要在现实中冒险是错,但被网络阻断,又说到色情片和电子游戏,色情片对于男孩在现实世界中构建亲密关系肯定是有害,而游戏的害处不明显。

最后就是大给建议,现实中要开方便之门让孩子敞开玩,反之在网络世界要严格监管,比如12岁以下不让用智能手机,16岁以下不能开社交媒体账号,还要让科技公司加强年龄验证,严格贯彻落实。

我个人对这套全管起来就能减少网络伤害的说法深表怀疑。作者说要呼吁全社会各界联合,但缺乏足够利益基础的联合太过脆弱,一旦联合不能形成,肯定会无限向下妥协。

可能这本书在2023年刚出时还算有创见,现在感觉实在是缺乏新意,不值得这么高评价。

4,艾伯特·赫希曼《欲望与利益》

资本主义将人异化,压制人的欲望将人变成螺丝钉,这样的叙事,我们看过太多。这本书则回到18世纪资本主义兴起之前,考察它诞生的背景,然后发现这恰恰就是人们让资本主义制度诞生的目的。

今天我们认为是被压制的,被磨灭的,在当时思想家看来是危险因素,如不加以抑制会转化成暴力和灾难。让人们去追求金钱,让统治者出于利益不能肆意妄为,总比不受控制的欲望演变为战争让人们打得血流成河要好。

似乎又是一种矫枉必然过正,又是一种大历史过犹不及的循环。

5,艾伯特·赫希曼《退出,呼吁与忠诚》

当一个组织衰落,组织成员有两种方式表达不满:

第一是退出,用退出证明你不再认可它,或者以退出相威胁迫使组织改变。

第二是呼吁,你没有退出组织,而是在其内部建言献策,试图让组织采纳你所发出的声音,从而有所改变。

当你本可以退出,但没有选择退出,而是选择留在组织中呼吁,就说明你对组织忠诚。忠诚不是什么玄之有玄的高尚品质伟大情怀,它可以被度量,因为忠诚真正的名字叫做代价。如果原本有两种同样质量的10块钱商品,A质量下降到只值5块,从A转B成本为1块,而你选择依然留在这里买A,你的忠诚就是差值为4块。

然后他考察了许多种情况,大体上分三类:

如果退出成本过低,那么只要你稍有不满,就立刻退出,而不会考虑呼吁。对应买成本很低的商品,这时,退出并不能改进组织助其减缓衰落。

当退出成本更高一些,你会考虑留在这里呼吁,让它变好。对应昂贵的奢侈品,替代选项并不多;或者入会条件极为苛刻的组织,退出意味着舍弃巨大沉没成本。

但是如果退出成本极高,以至于几乎无法实现,人们就只能选择呼吁,对应家庭、民族、国别。极端情况下,退出成本无限高,这时谈论忠诚不再有意义,因为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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