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晖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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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07后,北京人。

18岁前读过一千本书的读书人,15岁在小红书连更一年的自媒体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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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好,我是月晖。

    话说去年最后一天,我在这里写文章说留发已久,我的头发达到生平最长,是时候剪掉了。于是今年开年第一天我就先去家附近的一个理发店,准备剪掉留到那么长的头发。

    当时我想的是,这么久都没剪,至少已经省去至少三四次常规理发费用,这次不妨多花点钱理个好一点的享受下。

    很不巧,我们家周围没有什么高档理发店,常规洗剪吹都比较便宜,我一看价目表心想这个钱大概也只能省下了,但店员此时似乎看出我是个有潜在消费能力的客户,就开始循循善诱。

    不得不说,他的话术很高明,抓住了年轻男性的好奇心和对自己外表的关注之心。

    他先按正常理发流程走,说要给我做个造型,然后我问造型是什么,他描述一番墙上的照片给我看。说完这个,话锋一转——但是,这个发型只能保持今天一天,你什么时候一洗头它就散了。

    那接下来很自然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保持它不散呢?这时人家给我两条路。一种是复杂的,他拉开抽屉,向我展示一堆理发店才会有的道具,说那需要你每天早上自己打理,这项工作至少包含梳头、喷水、抹东西三个步骤,十分繁琐。而另一条路就是直接烫发,以高温加热令你头发中的胱氨酸断键再重塑,从而把这个发型固化在你脑袋上。

    这里,他故意把前面那条路介绍得很复杂,理发师甚至指着自己头发说自己每天要在头发上折腾多久,相比之下后面烫发那条路则简单明了,二者很明显是一繁一简,一优一劣,高下立判。

    接下来的问题自然又是:这烫发是怎么个烫法?理发师笑着递上一份更精美、翻阅次数也明显更少的价目单,由不同的烫发类型,180的,380的,更靠后还有680的,比常规理发费用直接高出一个数量级。

    我不懂,但此刻已经有所好奇。我想着反正是要多花几倍的钱,那就不如索性再多花点钱试试之前从未体验过的烫发,但当时我想的还是用180那个,拿价格最亲民的先试试看。

    问及不同类型项目的区别,对方告诉我180那个所用药水会对头发有伤害,而后面380那个是另一种特殊的药水,不伤头发。我多少有点对于发际线升高的焦虑,另外也有健康上的顾虑,当时犹豫了一下,最后想着既然是来体验,那就索性来一回高档的,送佛送到西天算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恐怕要成为冤大头,但还是开口告诉他,我选380那个。

    很显然我这种客户几天也碰不上一个,对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殷勤起来,告诉我这个服务时间会很长,将让您充分享受我们全套的流程,不要着急。我答应。

    他说完这些就开始给我洗头,洗完拿着某种特质的梳子给我梳拢头发。具体流程我已记不清,好像是在这个环节我的头发就已经被上了药水。

    随后他取来一卷锡纸剪成数块,将我的头发一束一束地聚拢起来,每一束以一片锡纸卷成卷牢牢绑住。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顶逐渐变成天线丛林,等他忙活完我脑袋顶上竖起二十余根泛着金属光泽的天线,诡异莫名。这是全程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道工序。

    接下来,我被送到另一张椅子上,身后一个半球状的设备被推来,将我的后脑罩在其中。发型师一边按键一边说接下来要开始加热,15分钟内,你脑袋尽量不要动。本来我还想看看手机,但我不确定自己这么低着头会不会热错地方。万一我本应该平视前方,低头变了角度,破坏不该破坏的胱氨酸从而弄出一个非常扭曲的头型,可就大大不妙。为避免380打水漂,我正襟危坐面壁一刻钟。

    随后应该没再有什么让我感觉很新奇的步骤,但我印象中后续还折腾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大概是发型师把锡纸撤掉,然后剪一些地方,修一些地方,之后就给我洗个头,再把我送回镜前。

    这时,我的头发已经不复往日的驯顺,而是非常狂放不羁地一丛丛向上刺出,向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张扬。整体来讲就是从一头平静趴在额头上的头发,变成往外呲出的乱发。

    我仔细端详自己,这个发型确实让我变得看起来更狂放不羁一点,似乎也对我的颜值有些微提升。然而,一来烫完之后这个发型不是很明显,我感觉没到对我外观有实质改变的程度;二来我是个带金色眼镜的,这种发型和我的脸型、眼镜合为一个整体通盘考虑后,不算很协调。我对花这么多钱得到这么个结果不太满意,但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结账吧。

    如果这个头型可以长久保持,不说像他给我烫发时给我吹的那样“一年不剪发就保存一年”吧,至少维持到下次剪发之前,那么烫发最基础的作用——维持发型不变——还能留下,这笔钱花得我觉得也不算太冤枉,至少算是体验了个新鲜东西吧。

    很可惜,我还是高估了这个烫发技术。

    烫发回家后,当天晚上洗完头对着镜子看去,那发型确实还在。次日早晨我又去看,毕竟晚上睡觉时头发是被脑袋的重量压在枕头上的,而且一压会压很久,不过发型居然也还在,没有什么变化。此时我还觉得不错。接下来一周中剩下几天我洗完头发还会注意看看,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渐渐放下它不管了。

    随后就是出去旅游,旅游回来又生病,这些都结束一月几乎过完。我于1月1日理发(烫发),过去将近一个月了。此时我洗完澡再照镜子,便能看到那个发型正在渐渐崩溃,头发组成的防线正在无可避免地分崩离析,于流水侵蚀中一点一点散下来。

    真正确定这个头型已经完全被打散,是今天早晨。也是一觉醒来,我刷牙的时候抬头看了看镜子,很好,现在已经彻底回到原形。头发再一次静静趴在额头上,先前张扬的野性只在风中飘。

    明天我准备再去换个地方理一次发。平生花一次像380烫头这种冤枉钱,我就深深地领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你好,我是月晖。

    前天刚说完投资者要有信仰,现在考验就来了。在这个财报季,美股各大科技公司普遍下跌,我持有的股票里面除了苹果还很坚挺,剩下无论英伟达也好,谷歌也好,还是抄底买入的微软,都在下跌;同一时间,A股也在下跌,我持有的很多基金近几天都是负收益。

    一株成熟的韭菜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做心理按摩,那现在就来按摩一下吧,写一写在投资中我信仰的基础是什么,即使市场波动我依然相信的是什么。

    投资有不同流派,背后的信仰各不相同。基于我的风险偏好、资金规模以及个人投资水平,我自己比较认可的是全球多资产配置(Global Multi-Asset Allocation)。我们这一门的信仰是什么呢?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人类文明长期来看不断发展,技术进步将推动全球经济总量长期来看在波动中不断上升,局部可能会永久性衰退,但不改变整体趋势。

    之所以一个人愿意不把钱以现金和实物资产的形式存着,而愿意把它投入到资本市场里面,换成公司的股权参与再生产,本质上就是因为他觉得未来一定会比过去好,所以再生产这件事情才有意义。

    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社会的科技进步速度和经济增长速度就摆脱了传统线性增长的束缚,进入指数增长。长期以来,一直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偶然,并不会永远持续。尽管有这样的悲观主义者存在,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增长可以长期持续,这是基于以下三个理由:

    第一,人类的天性中,对更舒适和更自由的追求,根植在我们的头脑中从未磨灭,推动人类不断学习和创造;

    第二,尽管具体的组织会覆灭,但人类文明的知识和信息传承从未中断,这是一项可以积累的进步;

    第三,从反过来说,如果连这点都无法成立,那就是是发生了战乱和文明倒退,届时政府崩溃,社会失序,投资和资产积累都将失去意义,人拼得也不再是钱,而是个人战斗力和家族人口数量。

    我觉得,说到这一步,可以算是足够“穿透到底层”了。基于这些,我愿意相信技术进步和经济增长会长期有效,即使战乱和动荡还将发生,我也不认为它们会是长期的主流,会阻碍长期的发展。每一个长期投资者都很难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目前的我对于文明发展也是偏乐观的。

    所以理论上如果我能够凭借自己手中的钱,换取人类文明的一点点份额,那么随着文明的增长,我手中的这一点份额也会随之增长,这就是长期投资收益最核心的来源。如果长期看是零和甚至负和博弈,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不投,而前文已述,我认为文明长期来看是个正和的东西,经济总量是会增加的。

    在此基础上,我们要承认还有两个东西存在:

    一是周期波动。经济发展有其周期,总有扩张——扩张过度——泡沫(杠杆率过高)——信用崩塌——收缩——重回扩张的循环,这是经济活动自身特性所决定的。

    目前看来,一个经济体除非全面进入计划经济,否则上述周期无法杜绝,无论怎么说“这次不一样”也不行。只要发展,就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新问题,你可以规避以前有过的问题,可以规避新问题中被人预判到的部分,但没有人能预判所有新问题并全部堵住。所以长期增长几乎一定由一个个短期的小周期组成,而在短期内,作为周期一部分的下跌不可避免。

    二是地区风险。文明整体增长不代表文明的每一部分都会增长,增长的过程中从来都不平均。就是有一些地方人才集中、创新频出,发展得比另一些地方更好。就是有一些地方会领先,有一些地方会落后,而很多时候领先者增长是以令落后者衰退为代价。此外,各地区的周期并不同步。

    目前看来,强者恒强是不存在的,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内,并不存在某个地区是永恒的领导者。尽管领导地位的转移需要很长时间,但终究会转移,而后续几十年内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美国的领导地位渐渐向中国转移。我认为这个进程大概率会发生,虽然其进展速度很可能极为缓慢,在我整个有生之年可能都无法完成,但确实会渐渐推进。

    由以上两者可知,如果我投的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增长,那么时间尺度要足够长,长到能够跨越经济周期;投资范围要足够广,必须放眼全球,广到单一行业或单一国家衰退的风险都不会侵蚀掉全部收益。

    以上,就是在投资中我基础的信仰。人类文明整体的增长,可以算作是投资者整体的贝塔。

    在此基础上就是根据个人不同的情况,具体来说就是你需要的资产种类和你对市场超过其他人的了解,作针对性优化。如果这个针对性优化做对了,你就能得到阿尔法。

    我生活在中国,所以要超配人民币资产;

    除了“文明总体长期向好”这么笼统而长远的信仰之外,我经过我的观察和学习,对更近一些、更具体一些的事情有所判断,比如我认为国际秩序正在走向混乱,有逆全球化趋势,所以要配大宗商品和黄金这样的实物资产;

    除了“使用宽基指数代表某一地区”之外,我通过使用产品、读财报判断出某些股票具有超越指数的表现,所以会投个股;

    基于A股散户多的市场特征,机构投资者可以在韭菜身上赚到超额收益,所以我在A股不只使用指数投资,还会配置一些主动基金。

    大概就这样。

    写完这些,去看了一眼我的美股账户,今晚开盘后,那边涨回来了一些呢。

    注:今天的配图摘自李笑来《定投改变命运》。

  • 你好,我是月晖。

    近期又回我爷爷奶奶家,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和老一辈家长相处的时候,往往是许久不见后头几天相处融洽,大概从第三天开始,我就会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和他们说话相处的时候变得渐渐缺乏耐心,我的情绪开始变得容易受刺激。

    当然,我现在的忍耐力、克制力都比过去好一些,不容易情绪爆发了,也不会尝试反向输出我的观点纠正他们。我即使不耐烦,至少也会听着。但是,这明显是一种出于礼貌的坚持,而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那么,让我失去耐心,让我产生反感的究竟是什么呢?我想大概就是下面这一条——

    对我不影响到他人的行为选择不断做出评价,并试图通过这种评价改变我的生活方式。

    如果我不做家务,他们对我这种行为发表评价,说我懒,要我做出改变,当然是合理的。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我不做家务,就意味着我少承担的一部分责任,这是影响到他人的行为。

    但也有很多行为是我怎么做不影响到别人的,比如我什么时候剪指甲,比如吃饭的时候我喜欢吃A而不吃B,这一类是与他者无关的个人偏好,人人自扫门前雪就行。在这一类选择上一定要教育我今天剪指甲比下周好、A和B应该吃一样多,就会让我感觉到被冒犯。

    如果说在此基础上还有什么让我更为反感,或者说把不满情绪积累叠加的,那就是:

    当我第一次表达不需要这种评价意见,乃至明确反对之后,充耳不闻,继续重复。

    我第一次说“这是我的事情,不用管”,他们也答应下来,但转头就忘。中午午饭说完一遍,晚饭还可以再说一遍,听到第二遍的瞬间我就无话可说,但后面甚至还有第三遍等着你,听到第三遍则直接让我心生一种鸡同鸭讲的绝望。

    所以我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烦躁,然后忍不住提高声音发火了:用常规的中文交流,已经无法实现其应有的效果,而我又想实现交流应有的效果(即“让他们停止对我发评论”),于是只能提升交流的强度,也就是提高声音,加快语速,音调中带上情绪。

    那为什么我现在平和了呢?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渐渐放弃交流,光听总行了吧。

    到此为止,我们说的只是现象层面,而从本质层面来看,老登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

    从反面来说,老登通过这种评价试图对后辈施加控制,他们否定后辈的行为,使之丧失自信,于是就可以让对方茫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听从自己,继而实现控制年轻人的目的。前几天,女作家叶倾城在飞机上忽悠男大学生就是这样的例子。

    但我想从正面再来说说这件事,算是换位思考。

    具体到家中长辈评价并试图影响晚辈生活选择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之所以表现出这样的行为,是其养育子女的数年间被“监护人责任”这个东西归训出来的结果。它背后是子女在幼年期监护人所承担的风险过高。

    子女长大之后,其大部分生活细节上的选择不会给家长带来明确的损失,但,这只对子女长大之后才成立,越大越成立。

    在子女幼小时,其生活细节直接与家长损失相关,这个时候孩子出什么问题家长几乎是负有无限连带责任。例如子女今天少穿了一件衣服,往往意味着家长上千元的医药费支出和一连几天不能工作只能在家看孩子的时间成本。又,此时家长影响子女的能力很强,换句话说,就是家长塑造孩子行为所需的时间成本足够低。

    所以,家长尝试改变子女的行为,是一个保险业务,用分布在平时的一点教育的成本来消解子女行为可能为其带来的巨大风险。由于教育的成本太低,风险发生后的损失太高,所以家长当然有动力在尽可能多的领域通过教育管住子女行为,使之不为自己带来风险。

    用数字来说,子女在10个细节上都有可能做出不当行为,每个为家长带来的单次损失是100;家长在一个细节上一次教育成本是1,每个细节平均需要教育2次才能改变子女行为。给定以上条件,那么家长哪怕把要教育的细节扩张到30个,要教育的次数扩张到平均每个3次,所付出的成本也只是90,而规避的损失却是100,依然是赚的。

    所以在子女生活细节会给家长带来高额不确定风险的时期,家长在教育上广撒网当然是有收益的。这段时期有多长呢?它涵盖子女的婴幼儿时期、年时期和至少半个青年时期。这么长的时间,家长的行为模式早已被上述机制所驯化,毕竟一个人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想改起来难如登天。

    那,如何避免成为一名惹人反感的老登呢?答案也很简单,就是意识到这个损益模型不再成立。

    一方面,随着子女成长,子女在生活细节上做出不当行为给家长带来的损失整体呈下降趋势,尤其是子女成年之后,家长要为子女生活选择不当负的责任大幅减少。另一方面,随着子女独立意识觉醒、人格发展,家长再想通过教育改变子女行为所付出的成本也逐步提高。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的保险业务再做下去就只剩负收益,停止这种行为其实是个理性的选择。

    只要想清楚这一点,家长在行为上自然也就会有所改变。

  • 你好,我是月晖。

    近日在抄底买微软股票,说点买后思考中产生的感慨。

    微软历史上有过许多次股价暴跌,之后全都涨回来,当时的峰值如今早已淹没在高歌猛进的上涨曲线里,昔日可能埋葬过许多投资者的回撤和随后的上涨,亦不过是小小一个锯齿。

    如此许多次,价值投资者们发现,回撤原来不应该被理解为损失,而应该被理解为机会!下跌20%就是买入的机会,下跌30%买入更是好机会,甚至有个形象的比喻,叫做黄金坑。接下来还诞生了许多被奉为圭臬的格言,比如“好公司股价下跌,就像市场中的商品打折出售”等等。

    但是,如果你跳出来想,有没有可能以前都对,偏偏这次错了呢?

    如果这次微软就是这么继续跌下去,从四百多到三百多到二百多……永不再创造下一个辉煌呢?

    懂数学的这个时候会请出贝叶斯,若在过往的历史中,每一次“股价下跌”后面都接“随后回升”,也就是P(回升|下跌)=P(下跌|回升)*P(回升)/P(下跌),竟然是1。贝叶斯方法使用相关性反推因果性,而如果只看历史数据,这个可能性就是无限接近1。如果接下来再出现一次股价下跌后回升,那么这个概率还会变得更加接近于1。

    还有一个理论叫做林迪效应,说的是一种人造事物在历史上已经存在的时间越长,那么接下来可能继续存在的时间也越长。典型的例子就是书籍和手表,他们都存在了千百年的时间,尽管现在电子书和手机几乎已经取代了它们的功能,但它们依然还会继续存在很久,相反一些几年前存在的软件如今已经销声匿迹。

    但其实这两者说的都只是可能性。

    关于使用贝叶斯方法,典型反例就是:猪和农场主。每天早晨起来猪都会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吃。一年前364天,它都发现自己没有被吃,那么根据下一天早上起来,它觉得自己不被吃的可能性高达364/365!然后最后一天为庆祝过年农场主把它吃了。

    林迪效应说的也是可能性——“可能存在的时间更长”。没有任何保证,因为这是个统计学规律,是人们观察出来的,它背后并没有明确的理论支持。

    价值投资者说股价越下跌,你越要兴奋,要多多买入长期持有;无数财物自由指导书都在讲你要定投指数基金,虽然短期有波动,但十几年后一定已经跨越周期,你等到了它的上涨,它未曾负你,使你的资产规模实现跃迁。

    当然,这些都没错。当然,过去数十年已经有成千上万例子证明它是对的,且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例子,而新例子产生只会证明它更对。

    可是,说到底依然并没有什么无可辩驳的物理规律能证明它们的正确性。这些说法的正确,和由公式推导出来的那种百分之百严格的正确之间,永远会有一道细缝不可跨越。99.99循环等于100这种事情,只能在数学分析里面存在,而若放到现实中,从来都有黑天鹅飞起。

    之所以定投简单清晰但靠这种方法实现财富自由者少,之所以价值投资理论正确但能做到长期持有者少,也是因为大多数人对这套说辞并没有那么坚定的信仰。此种理论的正确性高度依赖现实事件,奈何经济有周期,事件不可能发生得那么恰处,偏偏就来迎合你的理论。

    所以有知有行公司以投顾服务盈利不断地做投资者教育,所以李笑来不只做BOX区块链定投同时还开办社群,所以网上记录财富自由实现过程的博主们在帖子里一遍遍讲述长期主义的正确性。当现实与理论不符成为常态,你如果不重复理论,不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人就会忘记,就会动摇。推出投资服务的人如果不讲用户就会四散而去,自己坚持基金定投的人如果不给自己壮胆就会半途而废,对此他们当然也清楚。

    其实古今成就大事业者,哪个不是在把事情做成之前就对做成后的愿景有足够真实、足够笃定的信仰?光是知道你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是不够的,你需要极其笃定地知道,笃定到信仰的地步才行。

    1921年红船上的人,同样不“知道”他们未来能做到何等成就,但对自己的理论足够“相信”,对未来的愿景足够“相信”。相信得最坚定的那些人,最终做成了日月换新天;相信得不那么坚定的人,中途退出,沉入历史长河。马斯克一开始做特斯拉和Space X的时候,同样是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路,但是他就是“相信”电动车该怎么做,就是觉得载人航天这东西该存在,于是只存在他想象中的事物就被他推着一步步降临人间。

    说回投资,这些与长期投资又何其相似。几十年前买微软苹果亚马逊的那些人,也没有多少真能拿到获得百倍收益。中途退出之辈只剩下不为人知的后悔,而抛开幸存者偏差的滤镜看过去,拿到最后的股东何尝只是轻飘飘的“长期持有”这四个字那么简单。

    在缺乏足够的事实作为证据之前就能产生信仰,是一种无中生有的能力,如果说各投资策略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就是它了。你永远不可能靠做一件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获得什么收益,指数曲线上高昂的回报,只是十年如一日承担不确定性的报偿。哪怕放在玄幻小说里面,虚空造物也是仙神之能,一个凡人居然能有这样的能力,那么获得财富好像也的确是他应得的。

    哪怕是长期投资、价值投资的反面,做量化交易和套利,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你需要信仰的是另外一些东西,它要求投资者对“市场的无效性”和“自己就是比别人聪明”足够相信,并且也要长期相信。考虑到这种事情多为火中取栗,你可能还要信仰得比前一种投资方式更坚定才行。

    想过这些,我自己的结论就是如果一个人打算长期做投资,而不只是靠这个赚小钱赚快钱,那么你必然要有所信仰。真正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性格,认清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再选择适合自己的那个东西去信仰,一信许多年。

  • 你好,我是月晖。

    在北京生活哪里都好,就是这北国之冬天干物燥的气候,实在是让人的肉身难以承受。

    十余年来,每到冬天,我手上皮肤必裂,粗糙如锉刀,乃至起疹子都是常有的事。其原因非常清楚,我洗手比大部分人都要频繁,每次洗手之后不管怎么擦,总会有水残余在手背上不加保护地暴露在空气中,而空气又非常干燥,于是水分蒸发、皮肤开裂,开裂后继续不加保护地暴露……就逐渐往病变的方向发展。很久以前我看病还是去首都儿研所那时候,我们真的曾经有一次举家前往儿研所就是为了看手背的疹子,然后还开回来一堆药膏,抹完药膏甚至要纱布。

    解决的办法,可以说很简单,就是抹油;但同样也可以说是很困难,因为皮肤干裂除偶尔会痒痒以及有碍观瞻外,对我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相反,一旦抹油,有一层油糊手背上,手背贴着作业本写字就不免蹭在本子上面,再用签字笔写下去会很痛苦。所以,我非常缺乏抹油的动力。这一局面直到近几年才有所好转。

    近年来,冬天里我又遇到新问题,就是大腿皮肤也会干裂。这就导致冬天我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看书看电脑,腿上皮肤有一阵又一阵痒意传来,那个痒可就比手背的痒严重多了,我不得不去抹油。

    但以上这些破事只要不是在干燥的北方,而是在南方,就不会发生。

    海风带起来自太平洋的水气,24小时不间断送入南方沿海那些城市,浸润一方天地,滋养千万人民。这个湿度差别平时呼吸其实感受不出来,可是皮肤却真真切切的能体会到变化。上个月去广东一周多,我洗澡时观察身体,肉眼可见手背皮肤变得光滑平整起来,腿部皮肤褶皱和瘙痒也渐渐平复。

    在南方生活的最后那几天,我的皮肤已经像在北京夏天时那样好了。当时我就在想,不知道能维持几时呢?

    果不其然,回北京之初我专注于养病,主要精力被用于关照自己的身体内部,而非外皮,即便如此,我也能隐隐感觉到病情好转一天天好起来与皮肤一天天坏下去似乎正同步发生。有微不可查的皱褶生于毫末,渐渐在皮肤上蔓延,像是光滑瓷器表面开始浮现细碎裂纹。

    等我病好以后,我关注到手上这些变化,对这件事情生出探究之意。我索性不抹油,这回就是要仔细观察一下,我的手背皮肤暴露在北方冬天空气中,从光滑到开裂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过程究竟需要多久。

    现在这一轮观察基本可以宣告结束,我左右两手皮肤再一次粗糙如锉刀。统共用时不到十天,比我去广东的时间显然要短。也就是说,恶化总要比治疗快,同样时间如果我处在南方地区,光是当地气候这个“场景魔法”带来的治疗效果就足以让我的皮肤从干裂到恢复完好。

    真是件让人沮丧的事情。

    接下来我还是要继续抹油,抹绿盾尿素霜。所幸这个霜不错,对于解决手背和大腿皮肤问题还挺好用。据我观察一般抹两到三天、五到十次就有明显好转,而且好消息是不必每次洗完手都抹,每天大概三分之一的洗手后抹这个油,疗效就比较明显。在皮肤光滑时,同样以这个频率模有基本上能起到南方地去气候的被动效果。(这并不是一个带货广告,望周知)

    如果我将来有钱了到南方去买一套房,然后每年冬天过去住,追溯源头,只怕就要溯到北方冬天对皮肤太不友好这里。

  • 你好,我是月晖。

    风向的转变,是从上周五开始的。在连续几天凌空飞跃、最高一度到达5500大关之后,国际金价于上周五骤跌,击穿5000点,并且毫无止意。美联储新主席确定的消息在刚刚过去这个周末迅速传播,拿着黄金和其他贵金属头寸的人看向期货市场的数字,全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自己于去年10月开始持有黄金,即使上涨数月,它占我总投资仓位也不到10%,占我总资产不到5%,截至上个周末,我的黄金持仓有20%左右的盈利,我觉得这一波应该还能吃得住。因此,我听到“明天开盘要跌停”风声时谈不上特别紧张,甚至有一点点见证历史的小兴奋。

    昨天晚上9:00左右,我打开东方财富App,输入跌停价,挂单卖出一半我所持有的黄金ETF,另外一半留着不动。作为一株18岁的新韭菜,我见识浅薄,还没经历过自己持有的ETF跌停这种事,于是想让这两部分做个对照实验,分别看看它们会怎么样。

    8:50,我吃完早饭坐在电脑前,打开上海黄金交易所官网。9:00这里开盘,看这个价格可以看到一些苗头。

    9:00,AU9999价格飞流直下。同一时间,我打开东方财富软件,在黄金ETF底下开始出现大量阴阳怪气和哭爹喊娘的评论。几分钟后,基本可以确定AU9999今天不可能回到1100以上,至少也要跌7%到8%,今天正式开盘之后ETF的跌停已经可以确定。

    9:15,ETF那边开始集合竞价。上周五收盘于11.009,也就是说,一个跌停后的价格是9.908。可以看到,挂9.908这个价格卖出的“卖一”数量很快就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地步,而以同等价格购买的“买一”显然就要少得多,有大量卖单堆积到了“卖二”处:

    9:20,匹配量显著增加,“买一”那边增加到33万的规模,说明有更多的资金来接飞刀。

    9:25,超过71万手黄金ETF瞬间成交,当然,其中也包括我的一份。对比刚才,“买一”的骤然增加,显示出此时多头力量的增强。疑似有大资金入场,以跌停价格卖出的黄金ETF,他们居然没有买够!同一时间,开始出现比跌停价稍高一点的卖单,卖二卖三卖四卖五次第上升。

    9:30,正式开盘,我退出重进,立刻看到自己有一半的黄金仓位已经没了,同时另一半仓位跌停——准确的说并没有提停,而在跌停上方一丝丝,小数点后第三位数字还在挣扎着。今天暴跌的可不只有黄金,我同样还持有石油和有色ETF,今天亏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软件里面“当日盈亏”已经是一个妖异的绿色数字不住跳动。

    我原本以为一个跌停的日子里最刺激的就是开盘之前这一会,毕竟真到开盘以后其实“跌”的进程已经结束,也就没什么事可干了。

    但实际上倒不是。

    上午在开盘之后是有过回涨的,虽然幅度的确很小,但那也是回涨。前面已经说过,今天的跌停价是一份ETF价格9.908,在大概10:00之前,其实一度回到过10元以上。我记得当时有看见10.2左右的价格。

    然后我还在想是不是卖早了,是不是并不会真的跌停?又看了眼上海金价,很遗憾,那边并没有往回涨的趋势。我便不再看,去做其他的事情。

    等到中午吃完饭,下午开盘我再看黄金ETF,早上那点回涨正在被不断蚕食,眼见着首位价格数字从10回到9,你就那么看着自己手中的持仓价格一点一点落下去。终于,微小的涨幅彻底无影无踪了,价格重新又回到9.908,接下来成交量渐渐降下去,而降着降着这只ETF溢价率转为正值——这就意味着AU9999跌幅已经超过10%,更为严重。国际金价一度跌破4500。

    然后我出门,坐地铁,上地铁后2:59我打开软件看了一眼,还是9.908。3:00,这漫长的交易日终于结束,黄金ETF以跌停价收盘。

    黄金我跌得虽然多,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过其他各类资产全面下跌,这一套连招的综合效果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从沪深300到恒生科技到德国ETF到港股红利低波(再次大骂这两个东西,恒生科技和德国ETF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再拿一段时间真卖了吧),更不用说有色和石油了,虽然这些都还有浮盈,但是已经摇摇欲坠。

    退出来看一眼美股账户和加密账户,美股和比特币那边只能说也不乐观。虽然美股还没正式开始交易,但看看盘前价,我已经可以预见到今天晚上我的美股账户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很奇怪,今天是我参与投资以来跌幅最大的几个交易日之一,但我出乎意料地冷静,虽然看到各项资产都在低,却并没有升起多少恐惧情绪。

    说恐惧可能也不太准确,更好的说法是抽离感。看盘时我似乎处在一个很高的视角,仿佛灵魂在天外俯瞰着自己的肉身、面前的屏幕、屏幕上的红红绿绿绿绿绿绿绿绿。

    都说投资是一场修行,我当时就在想,这么修炼下去,未来有一天可能真能练出视苍生如蝼蚁的淡漠。真到那一天,可能也就成为无视市场波动的究极长期主义投资者了。

  • 你好,我是月晖。

    在有些事情上面,我是那种可能会被女生当反面典型的直男,甚至像是刻板印象中的工程师……但凡能用标准化流程解决,我就不想在它们上面花一丝一毫的脑力去做判断。更换、清洗内裤和袜子,即属此类。

    外衣穿搭的搭配调整不能这么干,那的确是有学问在其中的。有的时候,我会花一点时间选择符合自己气质、契合现场氛围的衣服,该穿Burberry的时候确实不能穿优衣库。然而内裤和袜子从挑选到更换,都属于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

    选内裤唯一的标准就是宽松舒适;选袜子标准稍微复杂一点,有两个,第一是不能太小局促着脚趾,再加一个不要掉色。除此之外,没了。除去下雨湿鞋这种意外情况,它们的更换标准也极其固定,二者均为一天一换,雷打不动,一天如此,年年皆然。隔半年全体换一次,以旧换新。

    小的时候还存在随着身体发育尺码变化的问题,现在这个也不是问题了。内裤和袜子的更换,在我看来已经处于可以机械化操作,严格按照流程来就行的地步。

    可是在现实中,我遇到的局面并没有那么好。事实上,由于高中期间我对于自己衣服管理的疏忽,加上各女性长辈一直喜欢给我买衣服,我在多个不同住处散乱着不同时期买的许许多多内裤袜子,大小不同,尺码各异,有的能穿,有的不能穿,有的该淘汰,有的到了淘汰的时间但其实没穿过几次。

    别看是这么简单的更换工作,我居然不止一次出现过“在某个地方突然发现袜子只剩一两条了倒换不开”这种事情,我都服了我自己,究竟是怎么愚蠢到这种程度的呢?

    这个假期之初,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决定好好花点心思,用建立明文登记制度的方式,长久解决问题。

    开始动手整理自己衣服的时候,我曾经还抱有过天真的幻想,觉得我能把这些东西都梳理清楚,可以动手做一个登记表登记哪些内裤和袜子到什么时候该淘汰,也登记各个住处都有多少内裤多少袜子,多久之后需要采买新的。

    很快我就放弃,究竟什么时候买的我自己根本记不起来,问家中长辈,她们也记不起来了,现在去梳理,让人有一种试图将百尺危楼中每一根梁挨个扳正的无力感。

    我直接采取摆烂主义政策,当然说得好听一点好像叫快刀斩乱麻,全面扔掉旧的,换上新的。

    借着前些天出去旅游的契机,我直接把我各个常驻地的内裤全都拿出来,旅游的过程中穿完一个扔一个。同时,我以原有的数量为参考分析了一下在四个驻地都需要多少内裤用于更换,每一地留出一到两个的额外余量,然后把四地需求加和,直接上京东下单买了一批新的。

    袜子没这么激进,袜子上要处理的问题也更多,因为袜子分为长、短、滑雪袜等不同类目,还需要考虑留出少量具有功能性的特殊袜子。不过,大致处理方式也是类似的,我应该统计出总共需要多少双,然后也可以边买边扔。

    旧内裤袜子的淘汰,以及新内裤袜子的购买、买后我自己将之分发于各处,预计在一星期内都可完成。然后我就可以在印象笔记上名为【琐事杂记】的笔记本里面新增两个笔记条目,建立起全面的内裤和袜子登记制度。其内容将包括:各地当前内裤和袜子的数量,这一批换上的时间,以及应买下一批来更换的时间。

    希望这个制度能够成功确立。

    如果成功,我下一步准备把理发、剪指甲和刮胡子,这三件事情也建立登记制度。在我这个年龄,头发、指甲和胡须的生长速度均趋于稳定,通过登记制度可以有效避免,手头事情一忙就忘,拖好几周不剪指甲然后哪天崩了划着自己这种逆天的事。

    这些无意义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浪费我的时间我没什么办法,可别再浪费注意力牵绊我干别的。尽量通过登记制度,把它们全部约束起来。

  • 你好,我是月晖。

    刚刚很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我所有的银行账户和投资账户,然后把用美元持有的资产都按现在的汇率(6.95人民币=1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一顿统计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总资产在不觉之间已经又进一层,曾经以为我需要到20岁才能达到的一个整数目标,目前已经实现了,甚至比那个目标超出了一点——当然,目前是我刚要完下个月生活费,且近期各项投资标的基本都在涨的巅峰期。

    做投资者教育的有知有行公司,曾反复向用户强调对家庭总资产统一记账、通盘管理的重要性,并且提供了很多可视化的工具,帮你看清楚自己的钱到底放在什么上面。

    我是他们的用户,现在还有一笔钱就在他们那边搁着,但我对于他们这个建议一直有所疏忽。去年曾记账一段时间,后来也荒废了,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件好事。

    如果只有寥寥几张卡,把钱全放银行存定期,那么不记账也就罢了,看看微信支付宝的收支记录,某种程度上就可以代替记账之用。不过,我注定不是走这条路的人。从我踏上香港开户和配置境外资产这条路那天起,我就已经不可能只用这种简单的方式管钱,与复杂相伴是我自己选的命运。

    今天一番梳理下来,除了发现自己的财务状况比想象中好,接下来投资的时候备用的弹药为想象中足,也意识到两个下一步要优化的地方:

    第一,既选择复杂,就一定要有足够全面的记录,在记账这件事情上不能偷懒。

    做投资时,总资产里面究竟有多大比例已经放在市场里面随市场涨跌,有多大比例还没放进市场是可以用来打的弹药,这件事必须有足够明确的记录,随时保有清晰认知。

    从进攻方面来说,同样一个抄底机会,对财务状况不同的人意义完全不同,做法也可能完全不同。如果没有清楚的统计,那可能机会来临时钱就用少了,以为已经把剩下所有钱全都用出,实际上只是用了一个小账户的钱。反过来说,有可能本来把钱分成两份去抄底,结果账户里的显著多于另一个账户里的,按照看似正确的策略执行,却起不到真正分散的作用。

    从防守方面来说,虽然我处在青年时期,风险承受能力也很强,但这不意味着我能把所有的钱都放在进取型投资上,还是要有资产配置,要往稳健型投资上放一定比例。股债平衡、相互对冲,也都需要配置不同比例。那么,我放的这个比例究竟够不够?究竟能否起到对冲作用?这都是需要反思的。

    我需要每个月记账至少一次。内容含三点:本月花销;本月各账户盈亏;每项我持有的资产在总资产中所占比例的变化。是自己在电脑上记,还是用有知有行等第三方软件记,我目前还没有想好,接下来探索一下。

    第二,避免无意义的复杂和分散,合并小账户,明确账户作用。

    如果简单和复杂起到的作用是一样的,那肯定应该选择简单,不然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吗?

    就管钱问题来说,之所以选择复杂,我认为只应该是出于两个原因:复杂能提高收益,或能降低风险。

    前者很简单,开股票账户肯定比存定期容易,但还是必须得开,因为长期来看现金一定会贬值,我得把钱放在股票账户里面以获得更好的长期收益,至于开美股账户和加密货币账户,则是因为我可以通过这些接触到更优质、长期收益率期望值更高的投资标的。

    这样的复杂是必要的,且数年之内我应该也不会弄得更复杂了。中国债券、美国债券、A股、美股、贵金属、加密货币六类都能投资之后,我暂时也无需谋求更小众的品类,可转债有点远,期货和房地产离我更远,而且这些也并不是我喜欢的品种。

    降低风险,这一块原本我想的是有两层意思。一是选中某个投资标的后别只以一种方式投资;二是存款分散放在多个不同银行买多个不同理财产品,避免某一个出现风险出现严重损失。

    实际执行下来,我意识到在总资产不多时过早追求“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其实并无太大必要。我在这一块过度谨慎,做了很多不必要的分散。

    例如,我把钱存在四大行里某一家其实已经足够,以四大行信誉,如果真出了问题,我这点钱他们肯定能赔。不过我依然在此基础上又做了各种分散,开好几个不同的银行、同一银行开多张卡,在账户间分来分去,最后有些卡里钱少的可怜。

    另外,我用不同的银行管理外汇,导致各个银行下美元和港元账户有好几个,记起账来还要不断算汇率,可是一看那些账户里有多少钱呢?其实很少。这也属于莫名其妙的分散,并无实际作用。

    出于很多只存在我想象中的风险做分散,这样的动作可以停一停了。

    我现在有很多账户,但不是每个都必须放钱用起来不可。我需要先花点时间规划一下自己开户的用途,像是这张卡就用来买东西,那张就用来给A股投资账户注资,还有一个用来防止其他卡被冻结后资金周转不开(不过,做此用途的账户一个就够)。然后,按照用途来往账户里面放钱。如此完成后,可能还有某账户闲置,那就先闲着吧,不给自己找事。

    希望经历下面这段时间的合并,等到二月记账时能够更精简,更清晰,也希望我的记账习惯能够持续保持下去。

  • 你好,我是月晖。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在给年轻人提供方法论的文章和视频里,“邪修”这样的词出现得越来越多,尤以B站和小红书为最。比如说,如果你现在打开B站首页,输入邪修两个字,搜索框联想结果都是这样的:

    方法就是方法,把一件事情做成的正确方法,往往都是清晰、简洁的。以读书为例,我们生活在一个谁也不能靠脑机接口读书的世界,我们也生活在一个没人能用神念扫过文字就摄取信息的世界,既然如此,再邪又能邪到哪里去呢?不还是拿眼睛看吗?

    以邪修为旗号的读书方法,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邪魅可言,早就明明白白地摆在搜索引擎上和教授阅读的指导书里,只不过可能是那篇文章或视频用的语气极为夸张而已。

    事实就摆在这里,并不会因为标题叫做邪修或速成法而改变。我好奇的是,现在的人究竟为什么对各种各样的邪法越来越迷恋,以至于正确但普通的办法现在必须被包装成旁门左道,以这种标题展露出来,才会有人看。

    直到我上周读了X上的一篇长文,它来自X上知名博主Sysls,题为《财务平庸之狱》。这篇说的只是财务这一具体问题上的困境,但它所讲的原理也蕴藏在学习、工作等方方面面。看完之后,我也在反思我之前对这个的态度是否过于天真或过于傲慢。这篇文章对我们理解这个时代,理解我们周围的人,都有很大的帮助,因此我与AI们合译成中文,邀你共读。

    下为正文。

    简介

    我非选股者。我信奉的是在广泛领域进行低胜率(≤53%)押注的哲学,但我敢押重注断言:长期堕落*将是接下来一个世纪最主要的社会经济主题。

    这就是为什么40岁以上的人会建议你好好提升工作能力、努力涨薪,然而余者所有人似乎都在无视这条路——他们拼命抓住任何东西,任何能给他们一丝逆天翻盘机会的东西。

    对这样一群人,最容易兜售的商品就是”希望”。当你理解这一点,你就能理解赌场的崛起(各种形式的:去中心化交易所、预测市场等等),交易大师的崛起,创业导师的崛起,各种付费课程的崛起,当然还有……各种付费订阅专栏的崛起。

    铺垫

    一个人不必被关进牢房才算被囚禁。有一整代人正带着隐形的枷锁行走于世。

    他们知道那种生活是存在的——房子、稳定、埋头苦干好好表现三十年并获得回报。他们知道有人过着那样的生活,只是无法想象自己怎么才能走到那一步。不是”很难”的问题;而是他们的确走不出一条现实的路径,从现在的位置通往他们本该抵达的终点。

    传统财富积累路径已经关闭。不是变难。是关闭。当婴儿潮一代占总人口的20%却持有全国约50%的财富,而千禧一代同样占20%的人口却只持有约10%的财富时,这个游戏已经显示出它根本性的问题。

    梯子被抽走了。倒也不是说婴儿潮一代故意要这么做;只是资产价格的通胀恰好让那些已经拥有资产的人受益。但结果是一样的。

    传统交易的崩塌

    这场隐性的交易曾经是简单的:好好表现,好好工作,保持忠诚,于是你就获得奖赏。公司发你养老金。职位是有意义的。你睡觉时房价都在涨。如果你相信这套系统,它就有其效力。

    这交易现在已死。

    留在一家公司20年,现在变成了一种职业负债,而非资产。工资涨8%的同时,住房开销加倍,且年轻人的债务负担增加33%,这道算术题丝毫不鼓励耐心。

    看看大图景吧,我曾经认为只是不好,但随着AI问世以及它们即将造成的经济影响(甚至即使只考虑现在的AI技术水平),未来会变得更加严峻。

    当系统停止奖励耐心的时候,人们就会失去耐心。

    我称之为理性适应。

    推理与拉力

    这里有两种力量在作用。

    「拉力」

    现代社会大体上已经解决底层马斯洛需求。食物很便宜,基本住所也有保障。安全、医疗、基本就业——虽然不能说完全有保障,但至少大多数年轻人不需要为生存而挣扎。

    上一代人面对经济困境时,面临的是另一种问题。当你还在担心吃饭问题时,你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存在主义式问题。那时奔波劳碌是有意义的,因为不这么做就会饿死。你接受一份稳定的工作,你保持沉默,你不惹是生非——因为这条船正载着你活下去。

    这一代人没有那种”困扰”来分散注意力。

    当生存问题得到解决后,人类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需求:归属感、尊重、自我实现。他们渴望体验,渴望意义,渴望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前进”,而不只是”继续”。然而,通往这些更高需求的传统路径——买房、职业晋升、财务安全——恰恰是被堵死的那些。

    我们作为一个群体,就像一群猿猴,本能地不停抓挠着”自我实现”这道高层需求的伤疤。血流不止,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好起来。

    「推力」(以及为什么它在变坏)

    AI到来正在冲击白领工作,这人尽皆知。

    这种焦虑已经不再是假设了。ChatGPT写的文案比大多数初级营销人员写得好。Midjourney生成的视觉效果超过入门级设计师。Cursor和Claude写的代码能通过审核。这一点现在多少已经被普遍接受,除了那些技术确实堪忧的人还在否认。

    每个月都有新的基准测试表明,AI在那些曾经需要昂贵学位和多年培训才能胜任的任务上,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人类水平。

    白领职工,或者说那些有志在财务上奋进的人,眼睁睁看着时间窗口在缩短。三年前,”AI将取代知识工作者”还只是一个思想实验。现在它已经成为做计划的前提。所有人都在问”什么时候”,而不是”会不会”,而且预估的时间一直在缩短。

    然后还有社交媒体,它确保你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

    算法的优化目标就是向你展示”更高一层”可能拥有的生活。永远是你还没去过的度假地,你负担不起的公寓,比你现在高一个档次的生活方式。无论你在阶梯的哪一级,总有人在你上面,而算法会把他们找出来推给你。

    上代人对其他人怎么生活了解有限。你只会和邻居、同事比较,最多再加上杂志上一些名人。参照群体是狭窄的。现在参照群体是无限的。一个年薪7万美元的25岁年轻人,不断被推送同龄人年入200万、住在巴厘岛、每天只”工作”四小时的内容。”够”的底线在不断上移。

    你怎么也追不上。无论你取得什么成就,社交媒体都会让你看到你错过了什么。你的生活和你”应该”拥有的生活之间的差距由算法所维持,永无弥合之日。

    所以一边是AI在压缩你的时间线,一边是社交媒体确保你永远觉得自己还没去到地方。那种”必须逃离,必须现在,必须快,趁还来得及”的压力,每天都在积累。

    这种焦虑无处不在。每个白领在心中做过这样的推演:”AI能做我的工作吗?什么时候?”而大多数人并不喜欢自己得出的答案。即使他们认为自己暂时安全,”暂时”也在不断缩短。

    所以现在有这样一代人,他们既没钱完成传统的人生成就,又相信传统路径可能在自己到达终点之前就已消失。趁着钱还在、机会还在的时候放手一搏,是理性的选择。

    既然20年后的晋升可能10年内就不复存在,何苦为它熬上20年?

    马斯洛陷阱

    当你能生存,但无处可去,就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你还没有绝望到接受任何条件,但通往真正重要机会的路径已被封死。原本用于解决生存问题的认知带宽,转而流向了……挫败感。你寻寻觅觅,试图找到任何可能通向某处的道路。

    升职不止关乎收入,也关乎目标,身份感,你会把自己的工作当回事。财务安全不止关乎钱,也关乎承担风险、旅行、营建和创造的自由。

    当这些道路都走不通,而实现它们的时间窗口又在不断收窄时,压力必须找到出口。这些”囚徒”需要一条出路,而且他们现在就需要,迫在眉睫。

    赌场中的主体性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现象是在Layer 1公链加密货币那里,当时我把它当成一阵风潮,没放在心上。然后NFT出现了,我又看到了同样的情形;再然后,从NFT到永续合约DEX,再到整个加密圈的乱象,一次又一次地重演。而现在,很显然,轮到了所谓的”预测市场超级周期”。

    那些无法想象在一家公司老老实实熬资历的年轻人,会心甘情愿地花上几个月去钻研加密货币交易。他们会投入大量时间研究预测市场,去理解那个他们打心底认为被操纵的经济体系。同一个人,一边嘲讽传统投资是”内部人的游戏”,一边却敢把房租钱押在一个meme币上。

    为什么?

    因为赌场是他们唯一感到拥有主体性的地方。这里是唯一一个他们的决策可能在一个有意义的时间尺度内,就让他们走上更高一层的地方。

    传统职业路径?你的经理升职是因为他来得早,不是因为他能力强,而且你整个部门说不定哪天就被自动化取代了。股票市场?当然,你可以每年赚10%的收益,然后在47年后买得起一套房——前提是你的工作还在。

    但加密货币呢?预测市场呢?体育博彩呢?在这里,你的研究真有用,信念能变现。哪怕只是一种想象中的优势,也感觉是属于你自己的,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给你的。你在下注,而你的判断直接决定你的结果。

    庄家优势确实存在。大多数人会输。我认为大多数人也理解这点。但他们选择去搏一把,而非坐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那些劝这些人”别再赌了”的布道者,根本没有理解”囚犯们”的难处,并且总是带着一种智识上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说”你的期望值是负的”。而在我看来,赌徒们其实对此也明明白白。

    那些说”赌博是不好的,你应该停下来”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站在财务上层阶级的优越位置上说话。他们看得见出路,他们看得见一条路径。所以他们宣扬上帝的良善与慈悲,劝人安守本分、沿着正道走下去。

    但对于那些被囚之人,赌博就是他们的救赎,而你却正在劝他们接受一生永陷沉沦。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反抗你。这就是为什么你好心的建议只会换来充耳不闻。

    数据怎样?

    预测市场:Polymarket和Kalshi仅在2025年11月的交易量就超过100亿美元。年度总交易量正在接近400亿美元。而在2020年,这个数字基本为零。增长曲线几乎垂直上升。

    体育博彩:合法体育博彩收入从2017年的2.48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137亿美元。Z世代和千禧一代占博彩活动的76%。这两个群体在线上博彩平台的活跃度同比增长了7%。

    TransUnion的报告将这些赌徒定义为”投机者”:城市租房者、加密货币应用的重度用户、集中活跃于移动交易平台。年轻人被传统的财富积累拒之门外,只能在唯一向他们敞开大门的市场寻求不对称收益。

    经济学理论支持这些

    当你身陷囹圄,你的风险偏好会变。

    经济学家称之为”损失区间的凸效用”:你已经处于亏损状态时,比起接受一个确定的中等损失,就更倾向于选择一个小概率回本的机会。这和21点牌桌上落后时加倍下注的心理如出一辙,也是为什么彩票在贫困社区卖得更好。

    我认为,社会媒体和我们更高层次的需求,已经让那些远低于”财务上流阶层”的人们产生了一种”已在亏损”的心理状态。那条心理上的”零点线”已经被重新定位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有人不开玩笑地说”15万美元才是贫困线”。这一代人赌,为的不是生存,而是为了真正拥有生活。

    当你的基本需求被满足,但更高层次的需求却受阻,金钱就不再关乎安全感,而是关乎通行权。通往体验,通往自由,通往那个你可见而不可达的生活。房子不仅仅是遮风避雨的地方,它代表着扎根的能力、建立社区的可能、以及”像个成年人”的感觉。旅行不是奢侈品,而是让生命变得有意义的体验。

    对于一代人来说,当他们看不到通过传统途径实现这些目标的现实路径时,”放手一搏”的预期收益就会高过”日复一日地磨”。如果你的基准线是”永陷于此”,那么感觉上5%的逃脱之机,在数字上确实比100%确定地继续困在原地更有吸引力。

    这不是财务素养缺失。这是约束条件下的显示性偏好。

    那些梭哈迷因币的、玩体育博彩的、用预测市场成瘾的、给交易大师付费的,都明白赔率很糟糕。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替代选项是什么。当你的选择是”必定被困住”或”大概率被困住但有一丝可能逃脱”时,获胜的从来都是第二个选项。

    做多堕落

    所以,你应该买什么呢?

    若以上判断正确,那么在经济上被困锁住的这一代年轻人会不断地通过高波动金融产品寻求主体性,你就应该做多一切服务于这种需求的东西。

    无论用户赢不赢,平台是肯定赢的。你要找的是那些不在乎你赌注输赢或预测对错的平台。你要找的是从交易活动中抽取费用的生意,而交易活动正在增长。

    创业赛道:”逃离朝九晚五”的产业规模庞大且持续增长。卖无货源电商教程的课程创作者。卖代理模式的教练。卖”我如何月入10万美元”秘籍的大师。”创业”已经成为社会认可的彩票——它让人感觉有生产力、有掌控感,像是在建设什么。大多数创业者失败这个事实,并不会抑制需求,就像糟糕的赔率从未抑制过彩票销量一样。

    预测市场Polymarket正以80-100亿美元估值融资。人们引用的潜在市场规模是”整个博彩行业”,超过一万亿美元。即使这个数字乐观了90%,它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加密基础设施托管、交易、质押、借贷。每一波新的投机者都需要入场通道。Coinbase、Robinhood的加密业务线、专业交易所——它们都从交易量中获益,无论市场涨跌。

    体育博彩运营商:DraftKings、FanDuel及其基础设施提供商。合法体育博彩仍在逐州推进。监管护城河是真实存在的。

    社交交易和社区服务于这一群体的Discord服务器、X/推特账号、Substack付费通讯。注意力在此。为”阿尔法收益”付费的意愿在此。

    这个赌注不是押某个投机者会赢。这个赌注是押这个现象会持续存在。押导致年轻人转向高波动性赌注的根本经济条件不会改变。押从这些活动中抽取费用的平台会随着用户群一起增长。押那些”经济囚徒”会连本带利的一个赌完了赌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正在填写他的第401张彩票。

    考虑到我们对AI加速度、住房成本、财富分配和代际经济学的了解……这看起来像是暂时的吗?

    道德维度

    注意,这个论证只是描述,不是说一定要这么做。

    看着一代人通过彩票寻求财务救赎,即使是那些精密复杂的彩票,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预测市场和meme币是唯一让人感到主体性的途径,这本身就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坏掉的症状。庄家会赢,多数玩家皆输。

    但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能让你为此布局。能让你反思。能让你决定是否要参与其中。如果你决定参与,你应该睁大双眼走进去,在你有优势的地方下注。

    无论哪个时代,赌场都从绝望中获利。今天的绝望是真实的、有据可查、正在增长。今天的赌场是那些”希望贩卖者”——Polymarket、Coinbase、DraftKings。它们将继续抽取佣金。

    你可以对此开展道德说教,或者你可以做多这些平台。不开玩笑地说,这确实是你能够脱身的方式之一。或者你可以押注在赌徒那一边,如果你选择这样做,你最好非常厉害。

    是真的要非常厉害。因为这不是游戏。我们在谈论的是你的人生。如果你要把灵魂押上去下注,你需要给自己最大的赢面。

    结语

    最后给你讲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人,很聪明,在科技行业工作,以任何历史标准来看都算收入不错。上个月他”投资”10万美元,刷永续合约DEX的积分。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好投资。

    而是因为,我引用他的原话:”不然我能怎么办?存20年钱,然后在55岁的时候买套公寓?”

    我只知道,他正在等下一个DEX上线,然后他会再来一次。

    做多”堕落”。

    (全文完)

    *注:原文用词为long degeneracy,这两个英文单词都有双关。long既是“长期的”,也在投资中表示“做多”。degeneracy既是“堕落”,其缩写degen也在赌博和投资中指代风险偏好极高、行动极为激进的投机者。后文使用双关语之处不再注明。

  • 你好,我是月晖。

    这篇文章要讨论的内容,就是你看到标题所想的那样,未满18岁不得阅读。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未满18岁,那么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的,反而更兴奋了对吧。不过本文就是一篇正经的考据文章,而这只是一个免责声明。

    问题的提出

    18cm长度是“男人的传说”,没有的想要,有了的炫耀,这件事至今已觉不新鲜。

    从文化心理学角度,分析为什么男性想要更大的阴茎尺寸,这样的分析文章也早已多如牛毛。

    我自己好奇的点在于,为什么男人们执着的偏偏是18厘米呢?为什么他们挑中这个数字,而不是同样显著超过实际阴茎长度均值的16/17,也不是看上去更厉害的19/20?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数字是怎么被选出来的?

    很显然,这不是一个中国古已有之的传统追求。且不说古代存天理灭人欲,古书中就算要证明男子长度惊人,那也是用寸来计算,比如千古第一淫书《金瓶梅》中,西门庆先生说自己兼具潘驴邓小闲,对他的雄性特征,书里是这样写的:

    一物从来六寸长,有时柔软有时刚。

    软如醉汉东西倒,硬似风僧上下狂。

    出牝入阴为本事,腰州脐下作家乡。

    天生二子随身便,曾与佳人斗几场。

    ——《金瓶梅》第四回

    既然不是老祖宗传统智慧,那么就是后来由西方逐渐传入的观念?

    于是我又查了大量的英文资料,然后发现这居然源自上世纪一个荒谬的外国性学调查。今天中国亿万男人们津津乐道讨论的黄金标准,其实来源于一组虚报的数字。

    一、溯历史

    1938-1963年,性学研究的开创者阿尔弗雷德·金赛(Alfred Kinsey)带领助手做了大量的调查——注意我用的词是调查而不是研究——关于2500-3000名人类男性调查对象的阴茎尺寸。

    那么他们用的是什么调查方法呢?

    答案令人震惊,他们用的居然是self-report,发邮件问受访者,让他们自己说自己的尺寸!

    都不需要接受什么科学训练,不需要了解科学的统计学方法应该是什么,但凡有一点点社会经验的男人肯定都知道,这样问出来的数据显然是不能作数的。但,他们居然真的就把这个当作一项标准数据收集来用了。

    1948年,金赛发表著名的《男性性行为》(Sexual Behavior in the Human Male),可能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数据不太真实,所以在他这篇著名的报告里面是没有出现这个数据的,只是统计了男性的手淫次数、性行为次数等等。

    然而,又过三十年,1979年时Paul Gebhard和Alan Johnson这两个金赛的助手把他们之前收集到的男性阴茎尺寸数据给发表了,收录于The Kinsey Data: Marginal Tabulations of the 1938–1963 Interviews Conducted by The Institute for Sex Research之中。

    就是在这本书里面,最早提到男性阴茎平均尺寸是6.2英寸——也就是那个用受访者自己报上来的数据得到的汇总结果*。再往后,1988年,Paul Gebhard又和另一个叫P.Jamison共同发表论文Penis Size Increase Between Flaccid and Erect States: An Analysis of the Kinsey Data,重申这个数据。

    那么6.2英寸是多长呢?答案是15.75厘米。

    这跟基于上万受访者真实测量出来的客观数据5.16英寸(13.12厘米)相比,上浮了1英寸都不止。

    二、话当今

    1970年前,色情电影在西方的影视工业界还算是一个地下产业。当时大家还是比较有廉耻的,虽然有这种需求,但不会公开摆到台面上拍出来广泛宣传。

    然而,自70年代的Deep Throat等影片开始,加之Penthouse,Hustle之类杂志等宣传,对男性强大肉体的崇拜和色情片男演员造神运动逐渐在美国兴起。

    宣传肯定是要讲卖点的,平均水平无法有足够的吸引力,那怎么办呢?就向上取整,既然“调查”出来的“平均水平”是6.2英寸,那么当时想宣传男性性能力强大,打出来的旗号就是7英寸长度。

    在普遍以英寸这一单位来测量男性阴茎长度的西方世界,这属于一个比平均值正好上调了一档,但是又没有调太多的水平,夹在现实和传说之间。当然,如果我们考虑到6.2英寸本就是一个错误的数据,这其实相当于在已经不准的数据上再加一层上浮,跟实际值偏离得就非常大了。

    7英寸,换算成公制单位,与我们熟悉的18厘米已经非常接近——17.78厘米。

    再往后,等到互联网兴起,大致对应本世纪初期,西方文化相对于中国这边处在强势位置,其文化输出在相当程度上塑造了后来十几年中国的文化标准、审美潮流。就在这个文化输出的过程中,西方人普遍接受的“7英寸”这个标准,被换算成中国人更熟悉的厘米,并在换算的过程中,为方便记忆逐渐四舍五入,那个有零有整的17.78就简化成了简洁有力的18厘米。

    就这样,18厘米的神话伴随互联网的普及,正式刻入中国男人的心中。

    结语

    在今天这个时代,很多被人们广泛接受的概念和标准,其实都是被发明出来,依靠媒体的声势生生植入到人们脑子里的。

    就像“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就像“经常用脑,就喝六个核桃”,当然也包括男人就是要18厘米才如何如何。你要说这东西有什么合理性,那我觉得,它的合理性就跟用“天上三光日月星”类比“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合理性相接近。

    所以真的不要忙着身材焦虑,外貌焦虑,更不要忙着搞什么雄竞雌竞,先坐下来用一下搜索引擎行不行?

    稍微花点时间查一下资料,你就会发现,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注:当时的受访者均为白人大学生,确实是让他们自己拿尺子测的,不是纯拍脑袋,但是测量过程无人监督。该数据在不同的资料中有细微出入,一说是6.21英寸(15.77厘米)。

  • 你好,我是月晖。

    就在刚刚,我经历了记忆中时间最长的一次断食,在超过一天也就是24小时的时间里,粒米未进。

    在我出生的时代,食物对于大部分一线城市的中国家庭来说已经完全不是问题。想吃好是可以烧很多很多钱的,但是想吃饱本身确实非常容易了。

    从我长齐了牙开始,基本上一直是每天三顿饭这么吃下来的,出于“长身体”的需要,就算我不想吃也会被家长带到桌子边上多少吃一点,更何况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我是个很喜欢吃东西的人。偶尔有某一顿饭以水果代替、零食吃多了少吃一顿正餐、或者因为不舒服等原因一天之内只吃两顿的情况出现,但在我记忆中,还真没有过连续24小时不吃东西。即使生病也是会喝粥的,这也算一餐。

    这就意味着,我没有什么机会体验到【饿】。

    当一日三餐的进食节律已经被养成,人吃饭绝大多数时候就会仅仅出于惯性,而不是出于真饿,不是真对食物有所渴求。

    吃之前就明显感觉到饿,这样的吃饭于我大概只占吃饭总次数的10%左右,最多不会超过20%,往往出现在长距离赶路和健身之后。更常见的情况是下面这样:我先吃一顿挺饱的早饭,然后坐一上午,到点了起身离座走到食堂去吃中午饭。在我筷子之前真的感觉到了饿吗?毫无疑问是没有的。

    说实话,我认为这不是多么健康的事情。尽管我从来不胖,但这么吃至少有两个弊端,一是让我吃饭不再专注,不能细细体会食物本身的味道;另外,我对自己究竟饱不饱饿不饿,难以有一个清楚的感知,在绝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大概吃到平时的饭量就停住,就这样渐渐麻木了对自己身体的觉察。

    这次生病期间,我的肠胃也不太舒服,我就想趁这个机会饿一下自己,清空食道,重新找回更轻快的感觉。反正我现在主要的时间也是坐着或者躺着没有什么体力消耗,饿一饿其实也没事的。

    昨天自从早饭喝了碗粥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中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晚上从冰箱里找出俩橙子,当时想吃点水果,后来决定也先忍住不吃。

    请注意,这里的忍住并不是忍受饥饿。距离最后一顿早饭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其实仍然没有饥饿感,我当时对抗的是在这个遍布零食的家里,每次一休息下来就会抬手抓起什么往嘴里吃的习惯。

    真正感觉到饿,要到今天早晨。

    昨天我快8:00起床,8:00左右吃早饭。今天我8:00多才起,洗漱完毕之后,一开始想趁着此刻体内空空称一下体重,然后折腾了半天电子秤,却发现那东西已经坏了。当我蹲下身子把电子秤重新塞回去,再想站起来的时候,超过一天没有吃东西的我确实是感觉到眼前一花。

    我扶住墙站稳,几秒后驱散眩晕,敛息凝神内观自己的状态。饿究竟是什么呢?直到现在它依然不是一种强烈的感觉,但已经明显许多,只要我有意识感受自己的肚子,感受自己的身体,我就能体会到轻盈和空虚。

    我知道人对饿的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一周不吃饭仍然保持健康也完全可以做到,真到了那一天,饥饿感可能会熊熊燃烧,变成一种强烈占据我意识的感觉,届时我大概会有更多的体会吧。在目前这个阶段,饿更多表现为一种“缺失”,就是平时体内很多食物未经消化带给我的充实感没有了,于是好像身体的属性面板上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唯独这里出现一块不协调的明显空白,你看过去便知道它在提醒你,应该在此填补些什么。

    我觉得目前这种程度的饿已经算是之前没有过的体验,本次的收获已经拿到了,毕竟还在病中,不必非要继续折腾自己,万一让身体太缺能量也不利于恢复。

    就这样,我坐回桌子前,开始喝今天早上的粥。

  • 你好,我是月晖。

    1月16日晚,我在深圳的酒店里开了一道限价单,买入少量苹果股票,当时的价格应该是257美元左右。

    在半年到一年的尺度上来看,这是苹果股价的一个低点。去年12月苹果股价一度达到过286美元,以投资苹果闻名的著名价值投资者段永平在280左右的位置于雪球发过一条帖子,说自己有一大批苹果股票被call走(一种期权交易方式,大致来说是预设好目标价格,到那个价格自动行权,你手里的股票被买走),还感慨了一下时间稍微早了点,“本还想赚个分红的钱”。

    去年我买谷歌和英伟达之前,就有过买苹果的心思,但是一直觉得贵。越觉得贵它越涨,越涨越觉得贵,遂不敢买,一直在等。等到今年一月,机会终于来了。

    落回257美元左右的区间,已经比巅峰时刻股价跌去10%,挤掉了一些水分。

    以如今美股整体估值之高,苹果很难独善其身,其市盈率依然有35左右。但我想买苹果由来已久,终究还是没有耐心等更大的回撤了,挤掉10%的水分我觉得已经可以搏一下,所以我当时就把账户中以短期美国国债形式储存的现金,全部拿去买了苹果。

    但,接下来就是特朗普开始发表高论,要占格陵兰岛,要给欧洲国家加关税,然后就是金价飙升……以及股价滑落。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去年四月,也是特朗普,也是关税,只不过那一次闹得比现在更凶,当时是全球范围内各国股市齐齐下跌,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追踪过主流美股的股价,有那么几天科技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挫,那时苹果是跌到过30倍市盈率以下。

    我亲眼看见没过多久,美股科技股就收复失地,股价在去年剩下的时间里更上层楼。我同样亲眼看见自己关注的公众号博主在那个时候逆势加仓纳斯达克ETF,在去年剩下的几个月之内大赚一笔。

    很可惜,当时的我未满18岁,还没有美股投资账户。就像更早的去年二月Deepseek冲击英伟达一样,都是我亲眼目睹的加仓机会,但我只能错过。

    这一次,我终于有了把握机会的可能。

    都说价值投资者应该是股价越跌越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你有了在更低的位置,拿上更多筹码的机会。但我的亲身体验是刚看到股价下跌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仍然是恐惧,然后犹豫,犹豫一阵,机会就飞飘而逝。之前我经历过恐惧,也经历过犹豫,但是要说因股价下跌感到兴奋,这确实是第一次。我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可以做点什么。

    1月21日早晨,美股已收盘,我看到苹果股价跌破250美元,决定开始往账户里面转钱。那天早上是我们学校组团去港中文深圳校区,我在他们新开的糖水铺买了一碗糖水——我记得是莲子桃胶——边喝边输账户密码。

    我把个人资产中所有的美元直接转进了股票账户里面一半,看一会盘外股价波动,基本上都在247点几,于是又把这笔钱分为两道限价单,在247和247.5两个位置,开盘时将自动执行。

    等到晚上我回酒店,室友出去办事,我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又打开软件,好家伙,这个时候已经跌到246点几了。我立刻取消上午的限价单,把目标价格重设为246和246.5。

    我洗了个澡,洗完出来穿好衣服,正好是10:30美股开盘的时间。真正开盘之后,股价居然又回升了,一开盘就已经247以上!我赶紧又把设好的现价单取消,重新设了一道247的限价单发出去。另一道还没想好设在哪里,就传来提示:已经成交。

    当买入的动作真正发生以后,我又突然变得风险厌恶了起来。毕竟还是抄上了一个底,虽然仓位不多,但又何尝不是控制了风险呢?于是,另外一半的钱暂时按兵不动。

    次日苹果股价涨到248+,我想着估计是回涨开始了。也行吧,那就暂时不买。

    再过一天,股价又跌,跌到了245左右的位置。这回,我也感受到了一定的恐惧,我开始想自己买入的逻辑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有什么我完全没有的问题?于是我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买苹果的逻辑。

    我自己是苹果全家桶的用户,换到苹果系统之前,我花过很长时间去观察不同阶层、不同群体的人使用安卓还是苹果,在心里是大致统计过占比的。

    在我看来,苹果的真正的基本盘有两个。一是中产阶级与更往上的阶层,因其全球顶尖的私密性、稳定性,成为这批人工作生活的必须。二是小资产阶级,他们需要通过消费行为证明自身,因而在消费习惯上会努力模仿中产阶层,苹果是对这个阶层有一定挑战性但也消费得起的品牌。中产及以上不需要用苹果来证明自己,但苹果的功能对他们来说难以替代,而中产阶层使用会引起小资阶层模仿的风潮,为苹果提供足够的市场。

    有个讲投资的公众号叫猫笔刀,其读者年收入中位数是16万,他曾经提到自己的读者有52%均为苹果用户;号主自己虽然在手机上是安卓用户,但是因为有大量跨国投资,所以也不得不买一台苹果电脑,并盛赞之。更近的例子是我自己的公众号,我这边的读者以北上广深一线城市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年群体为主,苹果用户占比是40%左右,同一阶层的青年用户中苹果使用率还会更高一些。

    有这些数据在,以及苹果自身的财报数据在,我认为自己长期投资苹果的逻辑并没有因为地缘政治而改变。

    于是,当晚我把剩下的钱再开一道限价单,以246的价格又全部买了苹果。

    做完这些,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剩下一半美元也拿出来抄底。目前大概跌了15%,从蓝筹股历史上的股价波动幅度来看,这个回撤虽然不小,但也不很大,如果真有20%以上的回撤,我真的会把剩下的美元全都放进股票账户补仓,但是目前这个阶段不值得。以目前的估值,我肯定不会满仓的,会随时保有一定流动性,如果不是有明显的泡沫崩盘迹象,我不打算把最后那笔钱也打出去。

    然后我就病了,然后就几天没看股票账户。

    等到今天再一看,苹果已经重回到255美元以上。我最早买入的那点还有轻微亏损,剩下两批抄底的资金,则全部有了盈利。叠加上账户中持有的SPYM和QQQM这些指数基金在近几日的回涨,另外还有一支银行股最近的大涨,甚至就连我的美股账户第一位数字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逆势加仓的恐惧,与克服人性弱点之后等到的收益,这两者之间横跳的刺激,大概就是抄底之乐吧。

    当然,其实目前这个仍然只能算小抄,15%左右的跌幅我过去没经历过,加上那笔钱确实已经到我总资产的10%左右有点多,所以会觉得很是个事。放在整个股票市场来看,这个波动真不算大。等到有一天当前的美股泡沫崩了搞大抄底的时候,再看我敢不敢做出正确的选择。

  • 你好,我是月晖。

    我终于回北京了。

    这次漫长的出行可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月15号到月17号,我自己一个人在深圳和香港;第二阶段是1月18号到1月23号,我和学校一起行动;最后一个阶段是1月24号到今天,我在珠海与家长汇合去澳门,然后又返回珠海。

    这三个阶段,充分体现了从黄金时代,到白银时代,再到青铜时代的滑坡。我个人的体验是,第一阶段自己一个人玩的时候最舒服,第二阶段跟学校一起游览虽然受一些制约但也还可以,最后这几天体验最差。

    最后这几天,从身体上说我前天发烧,昨天身体恢复一些,今天居然又发烧;情绪上说,我家长的情绪不稳定,我和他们近距离相处的时候也谈不上愉快。

    上一次我和家长出游,要追溯到久远的2020年寒假时分。我们一起去意大利,当时我就感觉到我们三个人如果连续多天“近距离高密度”相处,总是不免引发矛盾。

    平时他们上班,我上学,每天接触的时间很少,即使是周末我们都在家里,大部分时间也是各干各的事情,而不会频繁地对话,这种我称之为低密度的相处。这是没问题的,但是旅行过程中我们几乎是一直在对话、讨论、做决定,很多平时不显的问题这个时候都会暴露出来,比如说我们三个人的价值观和做事方式很不一样。

    我自己一般不会事先做很详细的计划,但我很擅长临场发挥,自己在旅行中的高峰体验,往往都是因为临场发挥得到的。然后我这个能力在家长边上还会受到削弱,简直是降智光环的那种削弱。

    具体来说原理大概是这样的:

    ——在家长面前,我会忍不住表现自己的正确,从而证明我是有能力的,这个基本上属于我这个年龄段的本能,背后当然就是我希望证明自己能够脱离家长的控制;

    ——人在一定要证明什么的时候,动作难免就会走形,我就会说平时我不会说的话,做平时我不会做的事,把事情做满,做得缺少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正常的问题可能就需要非常规的处理方式,但是我稍微做出一些非常规的举动,我父亲就会喝止我,然后开始训我。

    你可以理解为,在家长边上我正常的动作都会带上一定的表演色彩,因此大大失去了应变的余地,外在看来就是我的行为像降了智。

    从上次与本次的经历来看,我确实更适合一个人独行,最多就是跟一到两个同龄人同行。陪着家长出来旅游这件事情,终究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也许等到几十年后,我带着我的孩子祖孙三代一起出去还可以吧,但现在的我确实没有未来才会有的平静。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恰好在遇到家长的第一天就病了,也属于一种心理上抵触的躯体化表现呢?当然,这个猜测并没有什么根据。

    现在回看,我认为自己生病主要的原因是,我把这趟出行拖得太长了。目前我自己能掌控的旅行,最多在六到七天。超过十天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候下,我目前还吃不消。

    接下来几天,我推掉了所有外出见人的事情,先好好养病吧。

    这几天我的文字比往日要消沉一些,实在是病得头晕,望谅解。

  • 你好,我是月晖。

    昨晚吃下一粒布洛芬,我基本退烧,今天身体明显恢复了很多。上午我和家长从澳门过关回珠海,准备下午坐车参观港珠澳大桥。

    这里要解释一下,我原本以为港珠澳大桥这个东西应该是双向通行,既然我们在澳门,后续要回珠海乘飞机回北京,那我家长买的票应该是从澳门返回珠海的,坐车游览的同时也实现了返程,如此才顺路。

    但实际上如果想坐这个车的话,我们就只能从珠海出发。观光车并不是类似于公交车在香港,珠海,澳门三个站点分别停车那样的模式,没有在澳门停留的选项。

    从珠海发出的这趟车,也并不会让我们真正进入澳门或香港。需要通关的旅客走其他通道,而我们不需要核验港澳通行证,只验身份证即可上车;全程只会在港澳大桥旁边的一个人工岛上停留,然后就返程了,根本不上香港或者澳门的陆地。

    下午2:50发车,我们2:00就从酒店打车出来,本来有不少余量,没想到中途堵车,我们到的时候临窗位置已全被抢完,我们三个人都只有视野不好的位置可坐。

    大巴车驶上港珠澳大桥,两侧俱是茫茫海面,左前方很快出现一片大小错落的岛屿,导游说那是【九洲群岛】,共计九个,让我们数数。我真的有很努力地尝试去数,可惜被人和座椅靠背挡住,根本数不全。接着导游又指右侧海面,说这里有中华白海豚出没,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海豚跃出水面的可能性比较大,你们可以找一找。我也很努力地去找了,结果就看见一个又一个浪花,被阳光晃得眼睛发花,一个海豚没找着。

    接下来,我们进入一条海底隧道,导游说你可以尝试在这里试一试在这里联网,据她讲,这个海底隧道使用了很先进的网络技术,网速会比外面快,我试了试也没感觉出来。

    从海底隧道出来,我们很快下车,登上港珠澳大桥沿途的两大人工岛屿之一【蓝海豚岛】。

    大桥建立之初,就规划了两座人工岛屿,均使用“外面先树一圈刚柱子再往里面逐渐填土”的方式,填海造陆搭建而成。这两座岛原本的名字很朴素,更靠近珠海这一边的就叫西人工岛,更靠近香港一边、在地理位置上也确实偏东一些的,就叫东人工岛。后来为使它们好听一些,就结合当地珍稀动物中华白海豚的名字,改成了白海豚岛和蓝海豚岛。

    【白海豚岛】曾经当过春晚分会场,平时不对游客开放。【蓝海豚岛】就是游客观光赏玩之地,其上有港珠澳大桥纪念馆,馆内可以看到大桥落成时的新闻联播视频、领导人关于大桥建设的讲话,也有很多幅大陆和港澳两边孩子们为纪念大桥落成而绘的画作。

    本来登上这个岛玩一下也是快事,结果就在我爬台阶上岛过程中,父亲因为一件小事跟另外一个带孩子过来的游客家庭吵上了。他和对面那个家庭的父亲推搡起来,似乎要爆发肢体冲突。同车有一位女士过来帮忙劝和,总算是没打起来,但我爸似乎还心有不忿继续放话挑衅。

    我是真服了,今天我确实身体恢复了不少,而对方的孩子五六岁基本上没有战斗力,如果有肢体冲突,我们这方倒不会吃亏,但我也不是来助阵打架的啊?我本来以为他能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也只能冲上前赶紧把他拉走了。同车那位女士劝住了对面,我劝住他,赶紧该干吗干吗去。

    嗯,冲突就爆发在这个挺漂亮的牌子前面……

    经此事,我可以确认,昨晚正常吃个饭我爸都能突然破防来一句“这餐厅不是咱们这个阶层能吃得起的”,恐怕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他这次出来情绪本就不稳定,情绪爆发的阈值显著低于平时,而原因目前不明。好在明天上午就回北京,趁早让他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工作去吧。

    说回登岛观光。蓝海豚岛尾部有一个罗盘,标明了此地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什么。大体而言,往西看是珠海,西南方是澳门,东南方是归属于香港的大屿山,东北方是深圳。如果往正南正北方看去,则是没有太多岛屿的海面。当然,此地毕竟是兵家要地,肯定会有一些海巡的设施在,但是基本还是比较空旷的。

    相反如果你望向西南边大屿山的方向,则可以看到山海相接。登上这一座岛屿,你就可以同时在不同方向上感受到海本身的苍茫扩大,以及山与海相交的浑融,这两种与海有关的常见风景,一个岛上都能看全。

    我撑起小伞挡住刺目的阳光,遥望远海,呼吸吐纳,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很多,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一些。

    观光车返程有很明确的时间限制,我们被允许留在岛上的时间不长,大概也就1小时。返程时我们倒是拿到了临窗的位置,不过同样的景致重新再看,其实也兴致不高。就这样返回珠海,下车吃饭去了。

  • 你好,我是月晖。

    昨晚珠海很冷。我和平时一样盖被子,但看起来那并不够,我有点着凉。今早起来只是觉得疲惫,眼睛有点发红,我以为是自己没太休息好,但还能继续行程,就没多想。

    我从拱北口岸出来,和家长汇合,在澳门市里先转了转。

    既是到澳门,赌场本来肯定是不得不去的项目,我也心怀好奇走到赌场里想排队进去,结果在门口被拦下来,说是要查我的证件。

    自从满18岁以后,各种查证件我早已不惧,就掏出港澳通行证来给对方看我的出生日期,结果居然被告知不行。我一问才知道澳门赌场的准入年龄是21岁!居然不是18岁!不是,澳门这么国际化的吗?还跟美国标准接轨上了?

    如此,各种赌场我都去不了了,想涨涨见识也无从谈起。

    好吧,灰溜溜从赌场出来,只能去转一些景点了。我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往上爬半天台阶,去打卡大三巴牌坊。现在这个牌坊正在维修,而即使不维修,我也觉得真就是普通的一个牌坊,论高度和建筑艺术水平,我觉得真就那么回事,没太明白有什么殊异之处,随便看看就下山。

    中午吃饭时,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一波一波涌起,逐渐开始主导我的身体。吃完饭我们去看餐厅旁边的消防博物馆,看完以后我们就打车回酒店,这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想着回酒店歇一歇就好。

    2:30左右我们回到酒店,我进入我自己的房间睡觉,一睡再起来就是晚上6:10。此刻我感觉自己脸和上半身发烫,双眼迷离,精神眩晕,心知自己已经发烧。

    我就到隔壁家长的房间,告诉他们我发烧了。起初,父亲没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只是跟我说,那你就穿上衣服,咱们在酒店餐厅随便吃点东西,吃完你回屋睡觉,我们按原计划坐车,去【威尼斯人】看看。我觉得这样安排没问题,就答应下来,回屋穿衣服;我不知道的是他们要坐的车7:10就发车,有很严格的时间限制,而这将成为接下来父亲发怒的导火索。

    几分钟后,我穿好衣服,全家一起下楼到餐厅。服务员递上菜单,父亲翻翻然后递给我,说,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这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就是一句普通的问话,我就随便翻了翻,找了一个汤,想着现在身体不好,喝点汤应该容易消化。

    然后我把菜单还给他,示意他接着点。没想到他这次没怎么看菜单就抬起头,提高声音问,你真的确认要在这吃吗?他的话这时就已经变成反问句了,但我一时迟钝,没有意识到不对,我很疲乏,想的是不要再跑了吧,就尽快在这里吃就好。

    我这个回复,直接把父亲激怒了。他立刻把菜单摔在桌面上,厉声道,这边没有我们能吃的,你要吃自己吃吧,或者你跟我们一起下楼吃也行。说完,他就站起来往出走。

    我当时就愣在那里。怎么突然急了呢?

    若在平时,我自己吃就自己吃,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今天我偏偏发烧,我不确定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希望身边还是有人能接应一下,尽量不独立行动。眼看着父亲去意已决,我不愿引发不必要的争执,也就起身跟他往出走,等走进电梯里之后,他瞪我一眼,说,你没发现吗?这酒店的餐厅不是咱们这个阶层吃得起的。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感到一阵荒谬油然而生。

    这家酒店的餐厅人均大概100澳币(相当于八九十人民币),平时我们住在北京,吃这个金额的饭是很常见的事情。我家每月大概都有一两个周末会出去吃,而绝大多数都是人均人民币100元以上。横向对比,这次我们在澳门住的酒店一间一晚九百多,他们也就订了。本次出来因为考虑到可能要进赌场试玩,所以还额外带有一笔现金,这笔钱肯定都是准备花出去不打算收回来的。正常情况下,两百多一顿饭的花销对我们家不是什么负担,除了那种真正的豪奢餐厅,中高端餐厅如果我们想吃父亲过去一直是乐于花钱的,为什么突然就判若两人?

    在父亲发火的时候,不要尝试反驳,这是我过去许多年学到的经验教训。我尝试讲道理,人家回以情绪,最后结果就是我肯定会输,只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不再说话,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一路上父亲不停地抱怨,本来规划得好好的,就因为你这么一生病,所以都不能去了。然后质问我,为什么你不能有不舒服早说?我们都已经把票订好了,现在今天和明天要去的地方哪个还能去?

    出了酒店,我们在旁边看到一家普通餐厅,门口摆着菜单。我凑上前一看,这家人均消费水平比刚才那个酒店餐厅大概要少20澳币。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这个阶层吃得起的东西,退到一旁,让父亲过来看看价格。

    没想到他听到我让他来看价格又急了,说,价格是重点吗?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不是,那您刚才在干什么呢?

    他没看菜单,大步流星走进去,我默默跟在后面。在这里,我们各自点菜,等上菜的时候,我注意到父亲冷静了一些,才开始试图讲理。

    直到这时,父亲才说他真正顾虑的是酒店餐厅上菜慢,等我们吃完7:10的车就已经发车了,所以不想在酒店餐厅吃饭,与价格没什么关系。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他破防的理由,随他去吧。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我有充足的精力去慢慢掰扯这件事,但在病中我真的累了。听着父亲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解释他只是不想错过发车,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是心灰意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几年前读到李希贵校长的一句话,说教育者应该是和孩子一起打败问题,而不是和问题一起打败孩子。后来很多次在家长那里无端受气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起这句话,继而感受到深深的孤独和寂寥,然后会有眼泪流下来。

    吃完我回到酒店,坐在房间里又打开电脑。我透过窗户看向下方的城市,感觉所有街道都是那样陌生。也许我跟澳门这个城市目前是真的没有什么缘分,一来这里就诸事不顺。明天就走吧。等我21岁之后,再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