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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07后,北京人。

18岁前读过不止一千本书的读书人,15岁时小红书连更一年的自媒体创作者。目前正在学习和尝试投资。

你好,我是月晖。

不知道有多少人来一座陌生的城市旅游时,会想起来参观那座城市的墓地,想来不会很多。然而,我却在这次来上海时特意把青浦区的【福寿园】设为了自己的目的地之一,而这个决定还要追溯到三年之前。

2023年,我还是得到App的活跃用户,经常在上面听一些课程,其中有贾行家的“文化参考”,当时更新到第三季。我订阅了那一季,基本每天放学回家后都会听上一集。

那年6月更新的第122期内容,标题为《上海福寿园:时空如何折叠,生命如何凝固》。内容大致是说作者去上海时,福寿园的高管带着他们在园内参观,由此引出关于空间、位置等概念的思考。

如果只有那么一期,可能也不会给我留下多深的印象,问题是作者发完那一篇之后,接下来又再发了两篇,一篇讲中国殡葬史,另一篇是谈上海福寿园的续集。连续三回,成功战胜了我大脑的遗忘曲线,给我大脑植入了这样一个地方。

我去旅游,比较偏好这些在大脑中有文化印记的东西,想当年去南京,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秦淮河坐船,就因为朱自清那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类似的还有二十四桥,也是就为一个“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传说。

听贾行家讲这个福寿园时,我已经在和几位朋友规划暑假去上海的行程,因此也就打算把这个地方排进行程。不过,我这个建议遭到了另外几位一致反对,因为我们那几天行程集中在市区,去一大纪念馆、东方明珠、城隍庙等等,定的也是市中心的酒店,跑青浦区一趟超过30公里,太费时间,而出来旅游跑墓园去又是一个太小众太奇异的要求,最终就作罢。

这次我自己来上海,上次那些热门景点我一个没去,只是过来见人,时间非常富裕。忆起三年前还有个没收回的伏笔,就在这个假期圆回来吧。

从我现在住的松江区到福寿园肯定比从市里出发近,但也要十几公里,而且这边已经到达地铁的末端,交通很不方便。我坐了一段17号线,后半部分路程靠公交解决,从公交站下车走了几步,我意识到已经进村了。

在村里走一段路,前面渐渐看不到住宅了,倒是远处一座高大牌楼映入眼帘,上书【福寿园】三个大字。

穿过牌楼,里面分左右两边。左侧更多是名人墓碑,中间交杂有普通人的墓碑,有园林、绿化区,更像公园一些。右侧则先是一座佛塔,塔后是一片片普通人的墓地,更接近常见的陵园。两边合在一起,并称福寿园人文纪念公园,免费对外开放。

我先去右边,进入佛塔,双手合十拜了拜。我没有宗教信仰,此刻也不针对任何具体目标,仅默念“悉除一切恶道苦,等予一切群生乐”两句。

出佛塔,进入墓地区,放眼望去一座座墓碑上刻的内容格式高度相似,都是最上面写着慈,然后左右两边竖列父母姓名,旁注生卒年月。少数是给同胞弟兄的墓碑,更少数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父母为子女建碑。

今天不年不节,没什么人来祭拜,墓地冷冷清清,独我一人在铺天盖地的石碑群里走动。这我不怕,但另一件事就有点吓人了:时不时能看见一只硕大的虫子趴在许久无人打扫的墓碑上面挥动触角,甚至可能会在我走过去时突然飞起,我看到这种绝对是速速退开。

我把几片墓地都转了一遍,基本大同小异,偶有比较特殊的内容,比如有一座碑背面刻着家谱,前面都是中文名,外孙女那一支突然出现几个日本名字,大概是远嫁东瀛去了;另一座碑背面刻了一整片碑文(当然是白话文的),标题叫《一代名伶 万古长青》,内容是记录长眠在此的那位男子一生的演艺经历。

看到后来,就会发现尽管同在一片墓园,墓碑的大小与制式却可以差距非常大,一如人类在生前看似都行走在同一片大地上,却有贫富悬殊。福寿园里的墓碑大概分三四种规格,大的墓碑高度已经接近我的身高,宽度也超过我一臂长,小的墓碑则只有一本书大小,数十块这样的小碑挤在一小片草地上。

某种程度上讲,建碑那一刻用何种规格,反映的是墓主人生前的财力与积累,而后世子女能年年交租金不断,反映的就是小辈们的经济实力了。谈及教育,人们推崇起跑线,强调小初高步步衔接环环相扣,但也许只有把时间尺度拉长到石碑竖起后几十年,才能看出子女离开父母之后究竟如何。所谓家教二字,也只有在那时才会被考验出真正的成色。

大约半小时后,我从右侧园区出来,又到另一侧有更多名人墓碑的园区里。这边就更像是景观,而不是墓地,人工雕琢的痕迹明显,我参观的兴趣因而减弱了许多。

当我听到某个地方居然开始鸣奏交响乐做政治宣传活动的时候,就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于是就从那座牌楼里走出,在外面打上出租车重返市区。

最后插一句,福寿园居然是上市公司,在港股有他们的股票。返回酒店后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下,13年上市以来股价总体是波动中长期下跌的趋势,现在比上市时已经跌去一半,可以跟东方时尚驾校坐一桌了,并无投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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