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晖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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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07后,北京人。

18岁前读过一千本书的读书人,15岁在小红书连更一年的自媒体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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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好,我是月晖。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在给年轻人提供方法论的文章和视频里,“邪修”这样的词出现得越来越多,尤以B站和小红书为最。比如说,如果你现在打开B站首页,输入邪修两个字,搜索框联想结果都是这样的:

    方法就是方法,把一件事情做成的正确方法,往往都是清晰、简洁的。以读书为例,我们生活在一个谁也不能靠脑机接口读书的世界,我们也生活在一个没人能用神念扫过文字就摄取信息的世界,既然如此,再邪又能邪到哪里去呢?不还是拿眼睛看吗?

    以邪修为旗号的读书方法,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邪魅可言,早就明明白白地摆在搜索引擎上和教授阅读的指导书里,只不过可能是那篇文章或视频用的语气极为夸张而已。

    事实就摆在这里,并不会因为标题叫做邪修或速成法而改变。我好奇的是,现在的人究竟为什么对各种各样的邪法越来越迷恋,以至于正确但普通的办法现在必须被包装成旁门左道,以这种标题展露出来,才会有人看。

    直到我上周读了X上的一篇长文,它来自X上知名博主Sysls,题为《财务平庸之狱》。这篇说的只是财务这一具体问题上的困境,但它所讲的原理也蕴藏在学习、工作等方方面面。看完之后,我也在反思我之前对这个的态度是否过于天真或过于傲慢。这篇文章对我们理解这个时代,理解我们周围的人,都有很大的帮助,因此我与AI们合译成中文,邀你共读。

    下为正文。

    简介

    我非选股者。我信奉的是在广泛领域进行低胜率(≤53%)押注的哲学,但我敢押重注断言:长期堕落*将是接下来一个世纪最主要的社会经济主题。

    这就是为什么40岁以上的人会建议你好好提升工作能力、努力涨薪,然而余者所有人似乎都在无视这条路——他们拼命抓住任何东西,任何能给他们一丝逆天翻盘机会的东西。

    对这样一群人,最容易兜售的商品就是”希望”。当你理解这一点,你就能理解赌场的崛起(各种形式的:去中心化交易所、预测市场等等),交易大师的崛起,创业导师的崛起,各种付费课程的崛起,当然还有……各种付费订阅专栏的崛起。

    铺垫

    一个人不必被关进牢房才算被囚禁。有一整代人正带着隐形的枷锁行走于世。

    他们知道那种生活是存在的——房子、稳定、埋头苦干好好表现三十年并获得回报。他们知道有人过着那样的生活,只是无法想象自己怎么才能走到那一步。不是”很难”的问题;而是他们的确走不出一条现实的路径,从现在的位置通往他们本该抵达的终点。

    传统财富积累路径已经关闭。不是变难。是关闭。当婴儿潮一代占总人口的20%却持有全国约50%的财富,而千禧一代同样占20%的人口却只持有约10%的财富时,这个游戏已经显示出它根本性的问题。

    梯子被抽走了。倒也不是说婴儿潮一代故意要这么做;只是资产价格的通胀恰好让那些已经拥有资产的人受益。但结果是一样的。

    传统交易的崩塌

    这场隐性的交易曾经是简单的:好好表现,好好工作,保持忠诚,于是你就获得奖赏。公司发你养老金。职位是有意义的。你睡觉时房价都在涨。如果你相信这套系统,它就有其效力。

    这交易现在已死。

    留在一家公司20年,现在变成了一种职业负债,而非资产。工资涨8%的同时,住房开销加倍,且年轻人的债务负担增加33%,这道算术题丝毫不鼓励耐心。

    看看大图景吧,我曾经认为只是不好,但随着AI问世以及它们即将造成的经济影响(甚至即使只考虑现在的AI技术水平),未来会变得更加严峻。

    当系统停止奖励耐心的时候,人们就会失去耐心。

    我称之为理性适应。

    推理与拉力

    这里有两种力量在作用。

    「拉力」

    现代社会大体上已经解决底层马斯洛需求。食物很便宜,基本住所也有保障。安全、医疗、基本就业——虽然不能说完全有保障,但至少大多数年轻人不需要为生存而挣扎。

    上一代人面对经济困境时,面临的是另一种问题。当你还在担心吃饭问题时,你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存在主义式问题。那时奔波劳碌是有意义的,因为不这么做就会饿死。你接受一份稳定的工作,你保持沉默,你不惹是生非——因为这条船正载着你活下去。

    这一代人没有那种”困扰”来分散注意力。

    当生存问题得到解决后,人类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需求:归属感、尊重、自我实现。他们渴望体验,渴望意义,渴望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前进”,而不只是”继续”。然而,通往这些更高需求的传统路径——买房、职业晋升、财务安全——恰恰是被堵死的那些。

    我们作为一个群体,就像一群猿猴,本能地不停抓挠着”自我实现”这道高层需求的伤疤。血流不止,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好起来。

    「推力」(以及为什么它在变坏)

    AI到来正在冲击白领工作,这人尽皆知。

    这种焦虑已经不再是假设了。ChatGPT写的文案比大多数初级营销人员写得好。Midjourney生成的视觉效果超过入门级设计师。Cursor和Claude写的代码能通过审核。这一点现在多少已经被普遍接受,除了那些技术确实堪忧的人还在否认。

    每个月都有新的基准测试表明,AI在那些曾经需要昂贵学位和多年培训才能胜任的任务上,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人类水平。

    白领职工,或者说那些有志在财务上奋进的人,眼睁睁看着时间窗口在缩短。三年前,”AI将取代知识工作者”还只是一个思想实验。现在它已经成为做计划的前提。所有人都在问”什么时候”,而不是”会不会”,而且预估的时间一直在缩短。

    然后还有社交媒体,它确保你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

    算法的优化目标就是向你展示”更高一层”可能拥有的生活。永远是你还没去过的度假地,你负担不起的公寓,比你现在高一个档次的生活方式。无论你在阶梯的哪一级,总有人在你上面,而算法会把他们找出来推给你。

    上代人对其他人怎么生活了解有限。你只会和邻居、同事比较,最多再加上杂志上一些名人。参照群体是狭窄的。现在参照群体是无限的。一个年薪7万美元的25岁年轻人,不断被推送同龄人年入200万、住在巴厘岛、每天只”工作”四小时的内容。”够”的底线在不断上移。

    你怎么也追不上。无论你取得什么成就,社交媒体都会让你看到你错过了什么。你的生活和你”应该”拥有的生活之间的差距由算法所维持,永无弥合之日。

    所以一边是AI在压缩你的时间线,一边是社交媒体确保你永远觉得自己还没去到地方。那种”必须逃离,必须现在,必须快,趁还来得及”的压力,每天都在积累。

    这种焦虑无处不在。每个白领在心中做过这样的推演:”AI能做我的工作吗?什么时候?”而大多数人并不喜欢自己得出的答案。即使他们认为自己暂时安全,”暂时”也在不断缩短。

    所以现在有这样一代人,他们既没钱完成传统的人生成就,又相信传统路径可能在自己到达终点之前就已消失。趁着钱还在、机会还在的时候放手一搏,是理性的选择。

    既然20年后的晋升可能10年内就不复存在,何苦为它熬上20年?

    马斯洛陷阱

    当你能生存,但无处可去,就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你还没有绝望到接受任何条件,但通往真正重要机会的路径已被封死。原本用于解决生存问题的认知带宽,转而流向了……挫败感。你寻寻觅觅,试图找到任何可能通向某处的道路。

    升职不止关乎收入,也关乎目标,身份感,你会把自己的工作当回事。财务安全不止关乎钱,也关乎承担风险、旅行、营建和创造的自由。

    当这些道路都走不通,而实现它们的时间窗口又在不断收窄时,压力必须找到出口。这些”囚徒”需要一条出路,而且他们现在就需要,迫在眉睫。

    赌场中的主体性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现象是在Layer 1公链加密货币那里,当时我把它当成一阵风潮,没放在心上。然后NFT出现了,我又看到了同样的情形;再然后,从NFT到永续合约DEX,再到整个加密圈的乱象,一次又一次地重演。而现在,很显然,轮到了所谓的”预测市场超级周期”。

    那些无法想象在一家公司老老实实熬资历的年轻人,会心甘情愿地花上几个月去钻研加密货币交易。他们会投入大量时间研究预测市场,去理解那个他们打心底认为被操纵的经济体系。同一个人,一边嘲讽传统投资是”内部人的游戏”,一边却敢把房租钱押在一个meme币上。

    为什么?

    因为赌场是他们唯一感到拥有主体性的地方。这里是唯一一个他们的决策可能在一个有意义的时间尺度内,就让他们走上更高一层的地方。

    传统职业路径?你的经理升职是因为他来得早,不是因为他能力强,而且你整个部门说不定哪天就被自动化取代了。股票市场?当然,你可以每年赚10%的收益,然后在47年后买得起一套房——前提是你的工作还在。

    但加密货币呢?预测市场呢?体育博彩呢?在这里,你的研究真有用,信念能变现。哪怕只是一种想象中的优势,也感觉是属于你自己的,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给你的。你在下注,而你的判断直接决定你的结果。

    庄家优势确实存在。大多数人会输。我认为大多数人也理解这点。但他们选择去搏一把,而非坐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那些劝这些人”别再赌了”的布道者,根本没有理解”囚犯们”的难处,并且总是带着一种智识上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说”你的期望值是负的”。而在我看来,赌徒们其实对此也明明白白。

    那些说”赌博是不好的,你应该停下来”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站在财务上层阶级的优越位置上说话。他们看得见出路,他们看得见一条路径。所以他们宣扬上帝的良善与慈悲,劝人安守本分、沿着正道走下去。

    但对于那些被囚之人,赌博就是他们的救赎,而你却正在劝他们接受一生永陷沉沦。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反抗你。这就是为什么你好心的建议只会换来充耳不闻。

    数据怎样?

    预测市场:Polymarket和Kalshi仅在2025年11月的交易量就超过100亿美元。年度总交易量正在接近400亿美元。而在2020年,这个数字基本为零。增长曲线几乎垂直上升。

    体育博彩:合法体育博彩收入从2017年的2.48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137亿美元。Z世代和千禧一代占博彩活动的76%。这两个群体在线上博彩平台的活跃度同比增长了7%。

    TransUnion的报告将这些赌徒定义为”投机者”:城市租房者、加密货币应用的重度用户、集中活跃于移动交易平台。年轻人被传统的财富积累拒之门外,只能在唯一向他们敞开大门的市场寻求不对称收益。

    经济学理论支持这些

    当你身陷囹圄,你的风险偏好会变。

    经济学家称之为”损失区间的凸效用”:你已经处于亏损状态时,比起接受一个确定的中等损失,就更倾向于选择一个小概率回本的机会。这和21点牌桌上落后时加倍下注的心理如出一辙,也是为什么彩票在贫困社区卖得更好。

    我认为,社会媒体和我们更高层次的需求,已经让那些远低于”财务上流阶层”的人们产生了一种”已在亏损”的心理状态。那条心理上的”零点线”已经被重新定位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有人不开玩笑地说”15万美元才是贫困线”。这一代人赌,为的不是生存,而是为了真正拥有生活。

    当你的基本需求被满足,但更高层次的需求却受阻,金钱就不再关乎安全感,而是关乎通行权。通往体验,通往自由,通往那个你可见而不可达的生活。房子不仅仅是遮风避雨的地方,它代表着扎根的能力、建立社区的可能、以及”像个成年人”的感觉。旅行不是奢侈品,而是让生命变得有意义的体验。

    对于一代人来说,当他们看不到通过传统途径实现这些目标的现实路径时,”放手一搏”的预期收益就会高过”日复一日地磨”。如果你的基准线是”永陷于此”,那么感觉上5%的逃脱之机,在数字上确实比100%确定地继续困在原地更有吸引力。

    这不是财务素养缺失。这是约束条件下的显示性偏好。

    那些梭哈迷因币的、玩体育博彩的、用预测市场成瘾的、给交易大师付费的,都明白赔率很糟糕。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替代选项是什么。当你的选择是”必定被困住”或”大概率被困住但有一丝可能逃脱”时,获胜的从来都是第二个选项。

    做多堕落

    所以,你应该买什么呢?

    若以上判断正确,那么在经济上被困锁住的这一代年轻人会不断地通过高波动金融产品寻求主体性,你就应该做多一切服务于这种需求的东西。

    无论用户赢不赢,平台是肯定赢的。你要找的是那些不在乎你赌注输赢或预测对错的平台。你要找的是从交易活动中抽取费用的生意,而交易活动正在增长。

    创业赛道:”逃离朝九晚五”的产业规模庞大且持续增长。卖无货源电商教程的课程创作者。卖代理模式的教练。卖”我如何月入10万美元”秘籍的大师。”创业”已经成为社会认可的彩票——它让人感觉有生产力、有掌控感,像是在建设什么。大多数创业者失败这个事实,并不会抑制需求,就像糟糕的赔率从未抑制过彩票销量一样。

    预测市场Polymarket正以80-100亿美元估值融资。人们引用的潜在市场规模是”整个博彩行业”,超过一万亿美元。即使这个数字乐观了90%,它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加密基础设施托管、交易、质押、借贷。每一波新的投机者都需要入场通道。Coinbase、Robinhood的加密业务线、专业交易所——它们都从交易量中获益,无论市场涨跌。

    体育博彩运营商:DraftKings、FanDuel及其基础设施提供商。合法体育博彩仍在逐州推进。监管护城河是真实存在的。

    社交交易和社区服务于这一群体的Discord服务器、X/推特账号、Substack付费通讯。注意力在此。为”阿尔法收益”付费的意愿在此。

    这个赌注不是押某个投机者会赢。这个赌注是押这个现象会持续存在。押导致年轻人转向高波动性赌注的根本经济条件不会改变。押从这些活动中抽取费用的平台会随着用户群一起增长。押那些”经济囚徒”会连本带利的一个赌完了赌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正在填写他的第401张彩票。

    考虑到我们对AI加速度、住房成本、财富分配和代际经济学的了解……这看起来像是暂时的吗?

    道德维度

    注意,这个论证只是描述,不是说一定要这么做。

    看着一代人通过彩票寻求财务救赎,即使是那些精密复杂的彩票,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预测市场和meme币是唯一让人感到主体性的途径,这本身就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坏掉的症状。庄家会赢,多数玩家皆输。

    但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能让你为此布局。能让你反思。能让你决定是否要参与其中。如果你决定参与,你应该睁大双眼走进去,在你有优势的地方下注。

    无论哪个时代,赌场都从绝望中获利。今天的绝望是真实的、有据可查、正在增长。今天的赌场是那些”希望贩卖者”——Polymarket、Coinbase、DraftKings。它们将继续抽取佣金。

    你可以对此开展道德说教,或者你可以做多这些平台。不开玩笑地说,这确实是你能够脱身的方式之一。或者你可以押注在赌徒那一边,如果你选择这样做,你最好非常厉害。

    是真的要非常厉害。因为这不是游戏。我们在谈论的是你的人生。如果你要把灵魂押上去下注,你需要给自己最大的赢面。

    结语

    最后给你讲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人,很聪明,在科技行业工作,以任何历史标准来看都算收入不错。上个月他”投资”10万美元,刷永续合约DEX的积分。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好投资。

    而是因为,我引用他的原话:”不然我能怎么办?存20年钱,然后在55岁的时候买套公寓?”

    我只知道,他正在等下一个DEX上线,然后他会再来一次。

    做多”堕落”。

    (全文完)

    *注:原文用词为long degeneracy,这两个英文单词都有双关。long既是“长期的”,也在投资中表示“做多”。degeneracy既是“堕落”,其缩写degen也在赌博和投资中指代风险偏好极高、行动极为激进的投机者。后文使用双关语之处不再注明。

  • 你好,我是月晖。

    这篇文章要讨论的内容,就是你看到标题所想的那样,未满18岁不得阅读。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未满18岁,那么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的,反而更兴奋了对吧。不过本文就是一篇正经的考据文章,而这只是一个免责声明。

    问题的提出

    18cm长度是“男人的传说”,没有的想要,有了的炫耀,这件事至今已觉不新鲜。

    从文化心理学角度,分析为什么男性想要更大的阴茎尺寸,这样的分析文章也早已多如牛毛。

    我自己好奇的点在于,为什么男人们执着的偏偏是18厘米呢?为什么他们挑中这个数字,而不是同样显著超过实际阴茎长度均值的16/17,也不是看上去更厉害的19/20?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数字是怎么被选出来的?

    很显然,这不是一个中国古已有之的传统追求。且不说古代存天理灭人欲,古书中就算要证明男子长度惊人,那也是用寸来计算,比如千古第一淫书《金瓶梅》中,西门庆先生说自己兼具潘驴邓小闲,对他的雄性特征,书里是这样写的:

    一物从来六寸长,有时柔软有时刚。

    软如醉汉东西倒,硬似风僧上下狂。

    出牝入阴为本事,腰州脐下作家乡。

    天生二子随身便,曾与佳人斗几场。

    ——《金瓶梅》第四回

    既然不是老祖宗传统智慧,那么就是后来由西方逐渐传入的观念?

    于是我又查了大量的英文资料,然后发现这居然源自上世纪一个荒谬的外国性学调查。今天中国亿万男人们津津乐道讨论的黄金标准,其实来源于一组虚报的数字。

    一、溯历史

    1938-1963年,性学研究的开创者阿尔弗雷德·金赛(Alfred Kinsey)带领助手做了大量的调查——注意我用的词是调查而不是研究——关于2500-3000名人类男性调查对象的阴茎尺寸。

    那么他们用的是什么调查方法呢?

    答案令人震惊,他们用的居然是self-report,发邮件问受访者,让他们自己说自己的尺寸!

    都不需要接受什么科学训练,不需要了解科学的统计学方法应该是什么,但凡有一点点社会经验的男人肯定都知道,这样问出来的数据显然是不能作数的。但,他们居然真的就把这个当作一项标准数据收集来用了。

    1948年,金赛发表著名的《男性性行为》(Sexual Behavior in the Human Male),可能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数据不太真实,所以在他这篇著名的报告里面是没有出现这个数据的,只是统计了男性的手淫次数、性行为次数等等。

    然而,又过三十年,1979年时Paul Gebhard和Alan Johnson这两个金赛的助手把他们之前收集到的男性阴茎尺寸数据给发表了,收录于The Kinsey Data: Marginal Tabulations of the 1938–1963 Interviews Conducted by The Institute for Sex Research之中。

    就是在这本书里面,最早提到男性阴茎平均尺寸是6.2英寸——也就是那个用受访者自己报上来的数据得到的汇总结果*。再往后,1988年,Paul Gebhard又和另一个叫P.Jamison共同发表论文Penis Size Increase Between Flaccid and Erect States: An Analysis of the Kinsey Data,重申这个数据。

    那么6.2英寸是多长呢?答案是15.75厘米。

    这跟基于上万受访者真实测量出来的客观数据5.16英寸(13.12厘米)相比,上浮了1英寸都不止。

    二、话当今

    1970年前,色情电影在西方的影视工业界还算是一个地下产业。当时大家还是比较有廉耻的,虽然有这种需求,但不会公开摆到台面上拍出来广泛宣传。

    然而,自70年代的Deep Throat等影片开始,加之Penthouse,Hustle之类杂志等宣传,对男性强大肉体的崇拜和色情片男演员造神运动逐渐在美国兴起。

    宣传肯定是要讲卖点的,平均水平无法有足够的吸引力,那怎么办呢?就向上取整,既然“调查”出来的“平均水平”是6.2英寸,那么当时想宣传男性性能力强大,打出来的旗号就是7英寸长度。

    在普遍以英寸这一单位来测量男性阴茎长度的西方世界,这属于一个比平均值正好上调了一档,但是又没有调太多的水平,夹在现实和传说之间。当然,如果我们考虑到6.2英寸本就是一个错误的数据,这其实相当于在已经不准的数据上再加一层上浮,跟实际值偏离得就非常大了。

    7英寸,换算成公制单位,与我们熟悉的18厘米已经非常接近——17.78厘米。

    再往后,等到互联网兴起,大致对应本世纪初期,西方文化相对于中国这边处在强势位置,其文化输出在相当程度上塑造了后来十几年中国的文化标准、审美潮流。就在这个文化输出的过程中,西方人普遍接受的“7英寸”这个标准,被换算成中国人更熟悉的厘米,并在换算的过程中,为方便记忆逐渐四舍五入,那个有零有整的17.78就简化成了简洁有力的18厘米。

    就这样,18厘米的神话伴随互联网的普及,正式刻入中国男人的心中。

    结语

    在今天这个时代,很多被人们广泛接受的概念和标准,其实都是被发明出来,依靠媒体的声势生生植入到人们脑子里的。

    就像“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就像“经常用脑,就喝六个核桃”,当然也包括男人就是要18厘米才如何如何。你要说这东西有什么合理性,那我觉得,它的合理性就跟用“天上三光日月星”类比“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合理性相接近。

    所以真的不要忙着身材焦虑,外貌焦虑,更不要忙着搞什么雄竞雌竞,先坐下来用一下搜索引擎行不行?

    稍微花点时间查一下资料,你就会发现,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注:当时的受访者均为白人大学生,确实是让他们自己拿尺子测的,不是纯拍脑袋,但是测量过程无人监督。该数据在不同的资料中有细微出入,一说是6.21英寸(15.77厘米)。

  • 你好,我是月晖。

    就在刚刚,我经历了记忆中时间最长的一次断食,在超过一天也就是24小时的时间里,粒米未进。

    在我出生的时代,食物对于大部分一线城市的中国家庭来说已经完全不是问题。想吃好是可以烧很多很多钱的,但是想吃饱本身确实非常容易了。

    从我长齐了牙开始,基本上一直是每天三顿饭这么吃下来的,出于“长身体”的需要,就算我不想吃也会被家长带到桌子边上多少吃一点,更何况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我是个很喜欢吃东西的人。偶尔有某一顿饭以水果代替、零食吃多了少吃一顿正餐、或者因为不舒服等原因一天之内只吃两顿的情况出现,但在我记忆中,还真没有过连续24小时不吃东西。即使生病也是会喝粥的,这也算一餐。

    这就意味着,我没有什么机会体验到【饿】。

    当一日三餐的进食节律已经被养成,人吃饭绝大多数时候就会仅仅出于惯性,而不是出于真饿,不是真对食物有所渴求。

    吃之前就明显感觉到饿,这样的吃饭于我大概只占吃饭总次数的10%左右,最多不会超过20%,往往出现在长距离赶路和健身之后。更常见的情况是下面这样:我先吃一顿挺饱的早饭,然后坐一上午,到点了起身离座走到食堂去吃中午饭。在我筷子之前真的感觉到了饿吗?毫无疑问是没有的。

    说实话,我认为这不是多么健康的事情。尽管我从来不胖,但这么吃至少有两个弊端,一是让我吃饭不再专注,不能细细体会食物本身的味道;另外,我对自己究竟饱不饱饿不饿,难以有一个清楚的感知,在绝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大概吃到平时的饭量就停住,就这样渐渐麻木了对自己身体的觉察。

    这次生病期间,我的肠胃也不太舒服,我就想趁这个机会饿一下自己,清空食道,重新找回更轻快的感觉。反正我现在主要的时间也是坐着或者躺着没有什么体力消耗,饿一饿其实也没事的。

    昨天自从早饭喝了碗粥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中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晚上从冰箱里找出俩橙子,当时想吃点水果,后来决定也先忍住不吃。

    请注意,这里的忍住并不是忍受饥饿。距离最后一顿早饭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其实仍然没有饥饿感,我当时对抗的是在这个遍布零食的家里,每次一休息下来就会抬手抓起什么往嘴里吃的习惯。

    真正感觉到饿,要到今天早晨。

    昨天我快8:00起床,8:00左右吃早饭。今天我8:00多才起,洗漱完毕之后,一开始想趁着此刻体内空空称一下体重,然后折腾了半天电子秤,却发现那东西已经坏了。当我蹲下身子把电子秤重新塞回去,再想站起来的时候,超过一天没有吃东西的我确实是感觉到眼前一花。

    我扶住墙站稳,几秒后驱散眩晕,敛息凝神内观自己的状态。饿究竟是什么呢?直到现在它依然不是一种强烈的感觉,但已经明显许多,只要我有意识感受自己的肚子,感受自己的身体,我就能体会到轻盈和空虚。

    我知道人对饿的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一周不吃饭仍然保持健康也完全可以做到,真到了那一天,饥饿感可能会熊熊燃烧,变成一种强烈占据我意识的感觉,届时我大概会有更多的体会吧。在目前这个阶段,饿更多表现为一种“缺失”,就是平时体内很多食物未经消化带给我的充实感没有了,于是好像身体的属性面板上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唯独这里出现一块不协调的明显空白,你看过去便知道它在提醒你,应该在此填补些什么。

    我觉得目前这种程度的饿已经算是之前没有过的体验,本次的收获已经拿到了,毕竟还在病中,不必非要继续折腾自己,万一让身体太缺能量也不利于恢复。

    就这样,我坐回桌子前,开始喝今天早上的粥。

  • 你好,我是月晖。

    1月16日晚,我在深圳的酒店里开了一道限价单,买入少量苹果股票,当时的价格应该是257美元左右。

    在半年到一年的尺度上来看,这是苹果股价的一个低点。去年12月苹果股价一度达到过286美元,以投资苹果闻名的著名价值投资者段永平在280左右的位置于雪球发过一条帖子,说自己有一大批苹果股票被call走(一种期权交易方式,大致来说是预设好目标价格,到那个价格自动行权,你手里的股票被买走),还感慨了一下时间稍微早了点,“本还想赚个分红的钱”。

    去年我买谷歌和英伟达之前,就有过买苹果的心思,但是一直觉得贵。越觉得贵它越涨,越涨越觉得贵,遂不敢买,一直在等。等到今年一月,机会终于来了。

    落回257美元左右的区间,已经比巅峰时刻股价跌去10%,挤掉了一些水分。

    以如今美股整体估值之高,苹果很难独善其身,其市盈率依然有35左右。但我想买苹果由来已久,终究还是没有耐心等更大的回撤了,挤掉10%的水分我觉得已经可以搏一下,所以我当时就把账户中以短期美国国债形式储存的现金,全部拿去买了苹果。

    但,接下来就是特朗普开始发表高论,要占格陵兰岛,要给欧洲国家加关税,然后就是金价飙升……以及股价滑落。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去年四月,也是特朗普,也是关税,只不过那一次闹得比现在更凶,当时是全球范围内各国股市齐齐下跌,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追踪过主流美股的股价,有那么几天科技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挫,那时苹果是跌到过30倍市盈率以下。

    我亲眼看见没过多久,美股科技股就收复失地,股价在去年剩下的时间里更上层楼。我同样亲眼看见自己关注的公众号博主在那个时候逆势加仓纳斯达克ETF,在去年剩下的几个月之内大赚一笔。

    很可惜,当时的我未满18岁,还没有美股投资账户。就像更早的去年二月Deepseek冲击英伟达一样,都是我亲眼目睹的加仓机会,但我只能错过。

    这一次,我终于有了把握机会的可能。

    都说价值投资者应该是股价越跌越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你有了在更低的位置,拿上更多筹码的机会。但我的亲身体验是刚看到股价下跌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仍然是恐惧,然后犹豫,犹豫一阵,机会就飞飘而逝。之前我经历过恐惧,也经历过犹豫,但是要说因股价下跌感到兴奋,这确实是第一次。我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可以做点什么。

    1月21日早晨,美股已收盘,我看到苹果股价跌破250美元,决定开始往账户里面转钱。那天早上是我们学校组团去港中文深圳校区,我在他们新开的糖水铺买了一碗糖水——我记得是莲子桃胶——边喝边输账户密码。

    我把个人资产中所有的美元直接转进了股票账户里面一半,看一会盘外股价波动,基本上都在247点几,于是又把这笔钱分为两道限价单,在247和247.5两个位置,开盘时将自动执行。

    等到晚上我回酒店,室友出去办事,我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又打开软件,好家伙,这个时候已经跌到246点几了。我立刻取消上午的限价单,把目标价格重设为246和246.5。

    我洗了个澡,洗完出来穿好衣服,正好是10:30美股开盘的时间。真正开盘之后,股价居然又回升了,一开盘就已经247以上!我赶紧又把设好的现价单取消,重新设了一道247的限价单发出去。另一道还没想好设在哪里,就传来提示:已经成交。

    当买入的动作真正发生以后,我又突然变得风险厌恶了起来。毕竟还是抄上了一个底,虽然仓位不多,但又何尝不是控制了风险呢?于是,另外一半的钱暂时按兵不动。

    次日苹果股价涨到248+,我想着估计是回涨开始了。也行吧,那就暂时不买。

    再过一天,股价又跌,跌到了245左右的位置。这回,我也感受到了一定的恐惧,我开始想自己买入的逻辑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有什么我完全没有的问题?于是我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买苹果的逻辑。

    我自己是苹果全家桶的用户,换到苹果系统之前,我花过很长时间去观察不同阶层、不同群体的人使用安卓还是苹果,在心里是大致统计过占比的。

    在我看来,苹果的真正的基本盘有两个。一是中产阶级与更往上的阶层,因其全球顶尖的私密性、稳定性,成为这批人工作生活的必须。二是小资产阶级,他们需要通过消费行为证明自身,因而在消费习惯上会努力模仿中产阶层,苹果是对这个阶层有一定挑战性但也消费得起的品牌。中产及以上不需要用苹果来证明自己,但苹果的功能对他们来说难以替代,而中产阶层使用会引起小资阶层模仿的风潮,为苹果提供足够的市场。

    有个讲投资的公众号叫猫笔刀,其读者年收入中位数是16万,他曾经提到自己的读者有52%均为苹果用户;号主自己虽然在手机上是安卓用户,但是因为有大量跨国投资,所以也不得不买一台苹果电脑,并盛赞之。更近的例子是我自己的公众号,我这边的读者以北上广深一线城市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年群体为主,苹果用户占比是40%左右,同一阶层的青年用户中苹果使用率还会更高一些。

    有这些数据在,以及苹果自身的财报数据在,我认为自己长期投资苹果的逻辑并没有因为地缘政治而改变。

    于是,当晚我把剩下的钱再开一道限价单,以246的价格又全部买了苹果。

    做完这些,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剩下一半美元也拿出来抄底。目前大概跌了15%,从蓝筹股历史上的股价波动幅度来看,这个回撤虽然不小,但也不很大,如果真有20%以上的回撤,我真的会把剩下的美元全都放进股票账户补仓,但是目前这个阶段不值得。以目前的估值,我肯定不会满仓的,会随时保有一定流动性,如果不是有明显的泡沫崩盘迹象,我不打算把最后那笔钱也打出去。

    然后我就病了,然后就几天没看股票账户。

    等到今天再一看,苹果已经重回到255美元以上。我最早买入的那点还有轻微亏损,剩下两批抄底的资金,则全部有了盈利。叠加上账户中持有的SPYM和QQQM这些指数基金在近几日的回涨,另外还有一支银行股最近的大涨,甚至就连我的美股账户第一位数字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逆势加仓的恐惧,与克服人性弱点之后等到的收益,这两者之间横跳的刺激,大概就是抄底之乐吧。

    当然,其实目前这个仍然只能算小抄,15%左右的跌幅我过去没经历过,加上那笔钱确实已经到我总资产的10%左右有点多,所以会觉得很是个事。放在整个股票市场来看,这个波动真不算大。等到有一天当前的美股泡沫崩了搞大抄底的时候,再看我敢不敢做出正确的选择。

  • 你好,我是月晖。

    我终于回北京了。

    这次漫长的出行可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月15号到月17号,我自己一个人在深圳和香港;第二阶段是1月18号到1月23号,我和学校一起行动;最后一个阶段是1月24号到今天,我在珠海与家长汇合去澳门,然后又返回珠海。

    这三个阶段,充分体现了从黄金时代,到白银时代,再到青铜时代的滑坡。我个人的体验是,第一阶段自己一个人玩的时候最舒服,第二阶段跟学校一起游览虽然受一些制约但也还可以,最后这几天体验最差。

    最后这几天,从身体上说我前天发烧,昨天身体恢复一些,今天居然又发烧;情绪上说,我家长的情绪不稳定,我和他们近距离相处的时候也谈不上愉快。

    上一次我和家长出游,要追溯到久远的2020年寒假时分。我们一起去意大利,当时我就感觉到我们三个人如果连续多天“近距离高密度”相处,总是不免引发矛盾。

    平时他们上班,我上学,每天接触的时间很少,即使是周末我们都在家里,大部分时间也是各干各的事情,而不会频繁地对话,这种我称之为低密度的相处。这是没问题的,但是旅行过程中我们几乎是一直在对话、讨论、做决定,很多平时不显的问题这个时候都会暴露出来,比如说我们三个人的价值观和做事方式很不一样。

    我自己一般不会事先做很详细的计划,但我很擅长临场发挥,自己在旅行中的高峰体验,往往都是因为临场发挥得到的。然后我这个能力在家长边上还会受到削弱,简直是降智光环的那种削弱。

    具体来说原理大概是这样的:

    ——在家长面前,我会忍不住表现自己的正确,从而证明我是有能力的,这个基本上属于我这个年龄段的本能,背后当然就是我希望证明自己能够脱离家长的控制;

    ——人在一定要证明什么的时候,动作难免就会走形,我就会说平时我不会说的话,做平时我不会做的事,把事情做满,做得缺少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正常的问题可能就需要非常规的处理方式,但是我稍微做出一些非常规的举动,我父亲就会喝止我,然后开始训我。

    你可以理解为,在家长边上我正常的动作都会带上一定的表演色彩,因此大大失去了应变的余地,外在看来就是我的行为像降了智。

    从上次与本次的经历来看,我确实更适合一个人独行,最多就是跟一到两个同龄人同行。陪着家长出来旅游这件事情,终究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也许等到几十年后,我带着我的孩子祖孙三代一起出去还可以吧,但现在的我确实没有未来才会有的平静。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恰好在遇到家长的第一天就病了,也属于一种心理上抵触的躯体化表现呢?当然,这个猜测并没有什么根据。

    现在回看,我认为自己生病主要的原因是,我把这趟出行拖得太长了。目前我自己能掌控的旅行,最多在六到七天。超过十天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候下,我目前还吃不消。

    接下来几天,我推掉了所有外出见人的事情,先好好养病吧。

    这几天我的文字比往日要消沉一些,实在是病得头晕,望谅解。

  • 你好,我是月晖。

    昨晚吃下一粒布洛芬,我基本退烧,今天身体明显恢复了很多。上午我和家长从澳门过关回珠海,准备下午坐车参观港珠澳大桥。

    这里要解释一下,我原本以为港珠澳大桥这个东西应该是双向通行,既然我们在澳门,后续要回珠海乘飞机回北京,那我家长买的票应该是从澳门返回珠海的,坐车游览的同时也实现了返程,如此才顺路。

    但实际上如果想坐这个车的话,我们就只能从珠海出发。观光车并不是类似于公交车在香港,珠海,澳门三个站点分别停车那样的模式,没有在澳门停留的选项。

    从珠海发出的这趟车,也并不会让我们真正进入澳门或香港。需要通关的旅客走其他通道,而我们不需要核验港澳通行证,只验身份证即可上车;全程只会在港澳大桥旁边的一个人工岛上停留,然后就返程了,根本不上香港或者澳门的陆地。

    下午2:50发车,我们2:00就从酒店打车出来,本来有不少余量,没想到中途堵车,我们到的时候临窗位置已全被抢完,我们三个人都只有视野不好的位置可坐。

    大巴车驶上港珠澳大桥,两侧俱是茫茫海面,左前方很快出现一片大小错落的岛屿,导游说那是【九洲群岛】,共计九个,让我们数数。我真的有很努力地尝试去数,可惜被人和座椅靠背挡住,根本数不全。接着导游又指右侧海面,说这里有中华白海豚出没,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海豚跃出水面的可能性比较大,你们可以找一找。我也很努力地去找了,结果就看见一个又一个浪花,被阳光晃得眼睛发花,一个海豚没找着。

    接下来,我们进入一条海底隧道,导游说你可以尝试在这里试一试在这里联网,据她讲,这个海底隧道使用了很先进的网络技术,网速会比外面快,我试了试也没感觉出来。

    从海底隧道出来,我们很快下车,登上港珠澳大桥沿途的两大人工岛屿之一【蓝海豚岛】。

    大桥建立之初,就规划了两座人工岛屿,均使用“外面先树一圈刚柱子再往里面逐渐填土”的方式,填海造陆搭建而成。这两座岛原本的名字很朴素,更靠近珠海这一边的就叫西人工岛,更靠近香港一边、在地理位置上也确实偏东一些的,就叫东人工岛。后来为使它们好听一些,就结合当地珍稀动物中华白海豚的名字,改成了白海豚岛和蓝海豚岛。

    【白海豚岛】曾经当过春晚分会场,平时不对游客开放。【蓝海豚岛】就是游客观光赏玩之地,其上有港珠澳大桥纪念馆,馆内可以看到大桥落成时的新闻联播视频、领导人关于大桥建设的讲话,也有很多幅大陆和港澳两边孩子们为纪念大桥落成而绘的画作。

    本来登上这个岛玩一下也是快事,结果就在我爬台阶上岛过程中,父亲因为一件小事跟另外一个带孩子过来的游客家庭吵上了。他和对面那个家庭的父亲推搡起来,似乎要爆发肢体冲突。同车有一位女士过来帮忙劝和,总算是没打起来,但我爸似乎还心有不忿继续放话挑衅。

    我是真服了,今天我确实身体恢复了不少,而对方的孩子五六岁基本上没有战斗力,如果有肢体冲突,我们这方倒不会吃亏,但我也不是来助阵打架的啊?我本来以为他能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也只能冲上前赶紧把他拉走了。同车那位女士劝住了对面,我劝住他,赶紧该干吗干吗去。

    嗯,冲突就爆发在这个挺漂亮的牌子前面……

    经此事,我可以确认,昨晚正常吃个饭我爸都能突然破防来一句“这餐厅不是咱们这个阶层能吃得起的”,恐怕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他这次出来情绪本就不稳定,情绪爆发的阈值显著低于平时,而原因目前不明。好在明天上午就回北京,趁早让他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工作去吧。

    说回登岛观光。蓝海豚岛尾部有一个罗盘,标明了此地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什么。大体而言,往西看是珠海,西南方是澳门,东南方是归属于香港的大屿山,东北方是深圳。如果往正南正北方看去,则是没有太多岛屿的海面。当然,此地毕竟是兵家要地,肯定会有一些海巡的设施在,但是基本还是比较空旷的。

    相反如果你望向西南边大屿山的方向,则可以看到山海相接。登上这一座岛屿,你就可以同时在不同方向上感受到海本身的苍茫扩大,以及山与海相交的浑融,这两种与海有关的常见风景,一个岛上都能看全。

    我撑起小伞挡住刺目的阳光,遥望远海,呼吸吐纳,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很多,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一些。

    观光车返程有很明确的时间限制,我们被允许留在岛上的时间不长,大概也就1小时。返程时我们倒是拿到了临窗的位置,不过同样的景致重新再看,其实也兴致不高。就这样返回珠海,下车吃饭去了。

  • 你好,我是月晖。

    昨晚珠海很冷。我和平时一样盖被子,但看起来那并不够,我有点着凉。今早起来只是觉得疲惫,眼睛有点发红,我以为是自己没太休息好,但还能继续行程,就没多想。

    我从拱北口岸出来,和家长汇合,在澳门市里先转了转。

    既是到澳门,赌场本来肯定是不得不去的项目,我也心怀好奇走到赌场里想排队进去,结果在门口被拦下来,说是要查我的证件。

    自从满18岁以后,各种查证件我早已不惧,就掏出港澳通行证来给对方看我的出生日期,结果居然被告知不行。我一问才知道澳门赌场的准入年龄是21岁!居然不是18岁!不是,澳门这么国际化的吗?还跟美国标准接轨上了?

    如此,各种赌场我都去不了了,想涨涨见识也无从谈起。

    好吧,灰溜溜从赌场出来,只能去转一些景点了。我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往上爬半天台阶,去打卡大三巴牌坊。现在这个牌坊正在维修,而即使不维修,我也觉得真就是普通的一个牌坊,论高度和建筑艺术水平,我觉得真就那么回事,没太明白有什么殊异之处,随便看看就下山。

    中午吃饭时,疲惫感从身体的深处一波一波涌起,逐渐开始主导我的身体。吃完饭我们去看餐厅旁边的消防博物馆,看完以后我们就打车回酒店,这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想着回酒店歇一歇就好。

    2:30左右我们回到酒店,我进入我自己的房间睡觉,一睡再起来就是晚上6:10。此刻我感觉自己脸和上半身发烫,双眼迷离,精神眩晕,心知自己已经发烧。

    我就到隔壁家长的房间,告诉他们我发烧了。起初,父亲没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只是跟我说,那你就穿上衣服,咱们在酒店餐厅随便吃点东西,吃完你回屋睡觉,我们按原计划坐车,去【威尼斯人】看看。我觉得这样安排没问题,就答应下来,回屋穿衣服;我不知道的是他们要坐的车7:10就发车,有很严格的时间限制,而这将成为接下来父亲发怒的导火索。

    几分钟后,我穿好衣服,全家一起下楼到餐厅。服务员递上菜单,父亲翻翻然后递给我,说,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这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就是一句普通的问话,我就随便翻了翻,找了一个汤,想着现在身体不好,喝点汤应该容易消化。

    然后我把菜单还给他,示意他接着点。没想到他这次没怎么看菜单就抬起头,提高声音问,你真的确认要在这吃吗?他的话这时就已经变成反问句了,但我一时迟钝,没有意识到不对,我很疲乏,想的是不要再跑了吧,就尽快在这里吃就好。

    我这个回复,直接把父亲激怒了。他立刻把菜单摔在桌面上,厉声道,这边没有我们能吃的,你要吃自己吃吧,或者你跟我们一起下楼吃也行。说完,他就站起来往出走。

    我当时就愣在那里。怎么突然急了呢?

    若在平时,我自己吃就自己吃,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今天我偏偏发烧,我不确定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希望身边还是有人能接应一下,尽量不独立行动。眼看着父亲去意已决,我不愿引发不必要的争执,也就起身跟他往出走,等走进电梯里之后,他瞪我一眼,说,你没发现吗?这酒店的餐厅不是咱们这个阶层吃得起的。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感到一阵荒谬油然而生。

    这家酒店的餐厅人均大概100澳币(相当于八九十人民币),平时我们住在北京,吃这个金额的饭是很常见的事情。我家每月大概都有一两个周末会出去吃,而绝大多数都是人均人民币100元以上。横向对比,这次我们在澳门住的酒店一间一晚九百多,他们也就订了。本次出来因为考虑到可能要进赌场试玩,所以还额外带有一笔现金,这笔钱肯定都是准备花出去不打算收回来的。正常情况下,两百多一顿饭的花销对我们家不是什么负担,除了那种真正的豪奢餐厅,中高端餐厅如果我们想吃父亲过去一直是乐于花钱的,为什么突然就判若两人?

    在父亲发火的时候,不要尝试反驳,这是我过去许多年学到的经验教训。我尝试讲道理,人家回以情绪,最后结果就是我肯定会输,只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不再说话,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一路上父亲不停地抱怨,本来规划得好好的,就因为你这么一生病,所以都不能去了。然后质问我,为什么你不能有不舒服早说?我们都已经把票订好了,现在今天和明天要去的地方哪个还能去?

    出了酒店,我们在旁边看到一家普通餐厅,门口摆着菜单。我凑上前一看,这家人均消费水平比刚才那个酒店餐厅大概要少20澳币。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这个阶层吃得起的东西,退到一旁,让父亲过来看看价格。

    没想到他听到我让他来看价格又急了,说,价格是重点吗?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不是,那您刚才在干什么呢?

    他没看菜单,大步流星走进去,我默默跟在后面。在这里,我们各自点菜,等上菜的时候,我注意到父亲冷静了一些,才开始试图讲理。

    直到这时,父亲才说他真正顾虑的是酒店餐厅上菜慢,等我们吃完7:10的车就已经发车了,所以不想在酒店餐厅吃饭,与价格没什么关系。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他破防的理由,随他去吧。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我有充足的精力去慢慢掰扯这件事,但在病中我真的累了。听着父亲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解释他只是不想错过发车,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是心灰意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几年前读到李希贵校长的一句话,说教育者应该是和孩子一起打败问题,而不是和问题一起打败孩子。后来很多次在家长那里无端受气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起这句话,继而感受到深深的孤独和寂寥,然后会有眼泪流下来。

    吃完我回到酒店,坐在房间里又打开电脑。我透过窗户看向下方的城市,感觉所有街道都是那样陌生。也许我跟澳门这个城市目前是真的没有什么缘分,一来这里就诸事不顺。明天就走吧。等我21岁之后,再自己来吧。

  • 你好,我是月晖。

    到今天晚上,由我们学校组织的这次大湾区研学全部结束。

    我的总体感受一般,没有什么很出彩,很印象深刻的体验。以后的假期,如果学校还组织这种活动,我大概率不会去。如果要简单说一下印象的话,那就是“浮光掠影”,好像看了很多,但没怎么细看,一路参访的企业也好,机构也好,均以走马观花地打卡为主,缺少实质收获。

    第一天上午去深圳某创业孵化园区,草草参观一遍展厅后,把所有人聚在一屋子里座谈,问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我问了一下怎么跟一级市场那边对接,很惭愧,提问的过程中描述不清,暴露了我对一级的无知。完了就是合影,当时我还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还将面临十多张合影。

    下午去安永事务所,也是座谈,不仅每人桌子前面放一瓶矿泉水,还有饼干点心华夫饼。那是所有座谈里面最好的一次,此后再没有一个企业除放水之外还给我们提供吃的,顶级事务所名不虚传。人家讲了讲事务所内的晋升路径,给大家画了一张按部就班熬下去就能升到合伙人的大饼,然后说校招起薪12,500/月。合影。

    第二天……第二天干什么来着?我现在如果不拿手机翻照片,一刹时居然回忆不起第二天我们都干了什么,就记得那天晚上我跟深圳的一位朋友吃饭了。

    哦,看照片想起来了,第二天去的深圳大学,看他们的大图书馆,我还写了一篇文章来的,可能是写完文章之后大脑就已经自动把它从内存里面清除。下午去顺丰集团转运中心,参观卸车、发件、转运的大流水线。各有合影。

    第三天上午去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区,那里有个我们高中同班同学,还给我送了一个港中文的小挂坠。中午吃饭,坐对面的姐姐居然也是北京二中的,是高中的校友,跟我同专业且大我两届。以后升学找工作什么的,可以从她那里借鉴一些经验。

    下午去深交所,这我前天文章写了,但其实还不止于此,去深交所前我们匆匆去打卡一下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在人家数字金融展厅转一圈。各有合影。

    第四天上午不到六点半起床,七点发车,自深圳去广州。到广州中信银行大楼,一口气坐电梯到48层,然后坐电梯到74-75层,在这么高的办公室由落地窗向外看去,整个城市的建筑尽在脚下,“小蛮腰”几乎可以平视。中午,平时跟我一块吃饭的室友微微一笑,说,今天我跟我爸吃。这时我才知道,他爸居然是中信银行某领导的儿子,最近来广州挂职。

    下午在广州去小鹏汽车,看了各种飞行汽车展厅,我的感觉是飞行汽车这东西初步实现的障碍其实已经不大了,商业化应该也就是5到10年的事。接着又座谈。各有合影。晚上开车前往珠海,住下,这边住宿条件明显改善。

    今天上午在北理工珠海校区转悠,这一个校区已经大到了可以称之为一座公园的地步。同行的老师里有一位2023年在这边挂职过一年,据他说北理工珠海校区总共有5000亩地。

    下午去大湾区横琴展览馆。横琴,可以理解为珠海和澳门交界之地,依托联通境内外的条件发展出一片不错的科创和商业园区,然后还去了中医药研发馆。又一次次合影。

    基本上进每个企业和机构都看不到人家究竟在做什么工作,无从近距离观摩学习,只能听负责对外接洽的人给我们讲。这虽说是到了一线,但不太能说是获得了一手信息。座谈会每次都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基本上全是我们这边学生里的托临时编一些不太有意义的问题。如此参访,能让我多一些谈资,但是没多少实际作用。

    然后就是不断地合影合影合影,有一种小猫努力标记领地的感觉,在哪儿都要大张旗鼓地证明我们来过,无论我们在那里停留了多久。平均每天将近3张,合到后来我已经疲于应对。

    这次最大的收获可能是认识了我这个宝藏室友,各处游览里面我比较喜欢的是去深交所、深大和小鹏。如果说有什么遗憾,大概是第一天车上坐我旁边的是一个很漂亮的高个子女生,我没有克服尴尬加人家微信尝试联系。后来室友还怂恿我去加一下,可惜没机会了。算了。

    明天我还要跟家长再去澳门,大概下周一返京。

  • 你好,我是月晖。

    前几天,我们这个大湾区研学团都住在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学,而那边的住宿条件实在是不太乐观。

    屋子极度窄小,两张床之间仅容一条半米宽的过道;两人间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在桌子前写文章他就只能坐床上玩手机,我写完以后我们再反过来;阳台的窗户甚至没有“关上”这个功能,晚上冷的唯一解决办法是关上阳台门。

    这些都不提,最可怕的是我们的睡床,那是真·硬板床,你可以想象铁板烤肉的那块铁板,我们的躯体就是紧贴在板上的肉。木床板上面仅仅铺有一层一厘米厚的薄褥子,然后人的整个身体就要直接贴上去。我第一天躺上去的时候就觉得整个后背都被生生架起,腰部与硬板亲密接触。躺下以后连翻身都不想翻,因为只要在这个床上一翻身就会有小半个身体被硌到。

    当天很累,我的倦意终是战胜了痛感,坠入梦乡。半梦半醒之间,我就只剩一个念头:明天一定要往床上铺一层东西再睡!

    那褥子太薄,即使再铺一层我也不认为有多大作用,倒是被子有点厚度,可堪一用。第二天网上回来,我就去一层大厅找宿管阿姨。我问,咱这里还有多余的被子吗?能不能再要一床铺在我床上,因为床板实在太硬了。

    宿管阿姨一开始似乎没太明白我的意思,大概是因为此前没有人提出过这种要求。接下来困惑就变成拒绝,说是被子不多,你们来的人不少,大概已经没有富余。我坚持,如果没有被子,能不能再来几张铺在床上的褥子?总之是一定得支援一点什么。再三请求下,宿管阿姨终于同意去找一找,问了我的房间号让我回去等。

    一个多小时过去,我已经写完那天的文章准备洗澡,外面终于传来敲门声,宿管阿姨站在门口,给我送来了盼望已久的被子。随后这三个晚上,我都是在身下垫着被子睡,虽然跟家里的床仍有差距,但至少已经柔软许多,不再硌腰了。

    与之相对的是我室友,他是个非常不错的人,晚上打游戏不出声,比我睡得晚却不需要我开灯迁就,也很有边界感,我们这几天中就已经成为朋友。不过,他在床这个问题上就很迷。第一天晚上我觉得硬他也觉得硬,第二天我去找宿管阿姨时就问他是否也需要多拿一床被子铺着,他说不用。结果次日早上,说床太硬了没睡好。我又跟他说你也可以去领一床被子的,真可以的,他依然拒绝。直到今天我们换到北理工珠海校区睡上软床,他才说自己终于解放了。

    这类问题上,我一直是倾向于积极主动的态度。出门在外,旅店是花钱买来的,食物是花钱买来的,既然是我花钱购得的服务,我是消费者,服务质量出现明显问题时我当然有以谈判手段申请更好服务的权利,而且在谈判中天然占据主动权。

    有人说人在异乡,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你据理力争结果这是人家本地人的地盘仗势欺人,你被人家打了怎么办?这种说法多来自我父辈,过去中国法制不健全的确如此,但近十几年来已经不是了,中国至少东部沿海地区如今已经进入法治社会。该讲理的东西,都是可以讲的。当然,这要与另一点相适配,就是出去玩不要到什么太便宜太低级的酒店和饭店去,更不要选择一听就知道危险的地方,不立危墙之下。

    还有一种反驳就更不合理了,这一类更多来自我同辈的人,大致意思是自己磨不开面子,不擅长谈条件,或者自己是所谓“i人”云云。实际上出门在外两不相识,我们跟对面服务人员往往都没有见第二次的机会,你维护自己高冷端庄的形象有什么用?至于开口说话的技巧,谁不是慢慢练出来的呢?

    已经花钱买了服务,就要make the most of it,如此才对得起攒钱的自己。拿到合适的服务不让自己的钱白花才是真的,相比之下,开口说话真的不是障碍,该要就得要。

  • 你好,我是月晖。

    今天下午,我来到深圳证券交易所。

    行程里本来没这个环节,今天下午应该是让我们去看招商银行,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加了一步,难道是是因为最近股市行情活火起来了?

    总之招商银行就看了一个数字金融展厅,不到半小时草草看完离开,然后我们就开车直奔深交所大楼。楼门口这个雕塑我也不懂是什么东西,反正看起来很威武雄壮的样子:

    一进大厅正对着全球主要国家各大指数的实时行情牌,当然我们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五十多,很快就休市,没能看到数字不停涨跌的盛况。

    我大致扫了一眼,很有意思,今天全球齐跌,只A股一枝独秀,居然逆势而涨。涨得固然不多,但仍然让人看着很舒服,毕竟按照过去的惯例,A股这边是全球市场哪里出点什么事,它都要先跌一下为敬,外国其他市场补贴A股独涨的情况真的很少见。

    昨天晚上我美股账户那边已经跌了不知多少,又是最近特朗普政府折腾地缘政治闹的,今天晚上开盘我准备去补一点仓。A股前几天因为国家队大量卖出而下跌,今天却呈现出涨势。

    我们坐电梯上去,我进电梯一看,按钮只有一层和八层两个。这一栋楼层高远大于普通居民楼,八层即为顶层,而中间大部分楼层都是人家内部真正做交易、放设备的地方,是不会带来访者去的,只有内部员工刷卡才能上低层电梯。

    我们去的八层,有两个展厅,一个大厅,是仅有的公开部分。

    一个女讲解员带着我们走进这两个展厅,非常熟练地介绍起来。一个厅讲的是中国股票市场发展史,一个讲的是深交所自己的发展史。这两个厅都是不能拍照的,里面大部分内容其实是老生常谈,属于百度上都能找见的历史知识,但确实有少部分是中国市场建立过程中曾经出现过的混乱和问题,可能是这部分比较敏感吧,就不允许拍了。

    而那个大厅,则是著名的深交所公司上市敲钟大厅。这里可以随便拍,不过你其实拍不到什么。我们去的时候当然不可能有公司正在上市,只有一排排空空荡荡的椅子、一块大屏幕和一个平坦的主席台,台上空的天花板上高悬一盏大灯笼。

    那么问题来了:钟呢?

    原来是灯笼内有玄机,深交所上市敲的钟,藏在上空那个灯笼里面。有工作人员给我们展示了一下,机关启动之后,那口钟从灯笼里面徐徐落下。钟本身真的不大,很显然,它要比灯笼下口的直径小,宽度我感觉不会超过一米。

    顺便还了解到一些冷知识:不同国家的交易所,甚至同一国内的不同交易所,给公司上市的庆祝方式都是不一样,不只有敲钟。

    深交所是敲钟,纽交所也是敲钟,但是纳斯达克就不是敲钟,而是按电钮。所以,之前那个讽刺人们越来越提前卷的段子“一颗精子摆动了一下鞭毛,就在纳斯达克敲钟”,其实是错的,应该是在纽交所……

    国内的上交所就是鸣锣,港交所也用锣。韩国比较有特色,他们用的是敲鼓。

    在这里看完深交所的钟,我们就又被电梯运下楼,此次参观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说实话,实质性的东西看得不多,我还指望能看看交易场景,看看深交所的工作人员是怎样办公的,很可惜这些都不对外。我猜深交所这样的地方肯定经常接待各个来访的领导、外宾,甚至我们这样的学生,从那个讲解员的熟练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发展出一套非常完整的接待措施,看起来让你看到很多,但实际上该保密的一点也没漏。

  • 你好,我是月晖。

    今天上午,我去深圳大学图书馆。近期我逛的书店和图书馆数量其实已经有些超标,本来对这种“文化氛围”已经兴趣不大,但当我听到深圳大学这个图书馆有什么的时候,还是来了兴趣。

    简单说,他们有一片高18米(每层6米上下3层打通)的立体空间,专门装了一套存储书籍并使用机械臂、传送带精准取出的设备。

    深大用这套东西在这里装了1,000,000本以上的书,学生在设备上一搜,这边就能精准定位一本书的位置,然后机械导轨们就开始滑动,把它从集装箱上取下来、运出去。

    一大片高耸的架子,密密麻麻摆放着集装箱,每一本箱子中密密麻麻摆放着书。作为一个阅读者和入门级书籍收藏者,走进这片广阔空间时我还是很震撼的。

    我的震撼首先在于这里藏书的数量。一百万本,这其实并不是深圳图书馆规模的极限,但已经远远超过人终其一生能读的极限。我现在读过的书大概有一千本,穷尽余生很可能也就是再一千本的量,如果往好一点想,最多两三千而已。博尔赫斯说,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里面放着无穷无尽的永远也读不完的书,对于一个肉体凡胎的碳基生命来说,一百万本这个数量级就已经无穷无尽,更何况全球的书籍早已过亿。

    我不免想到这些书的命运。书如此之多,而人的阅读能力如此之差,真如杯水车薪。这些书中的大部分其实都是长尾冷门书,并没有什么人会去读,它们虽被登记造册,但再过十年也不一定有人会搜,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与此同时,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机械设备,我又想到这种传统图书馆建检索体系与网络时代书籍检索的效率差距。其实深圳图书馆这套设备已经相当先进了,更早的年代里在整个图书馆范围内搜索一本书动辄需要几天,他们这个只需要十分钟,已经大大缩短,但,在互联网和光速面前,有形之物总归还是受到设备移动速度制约。打开Z-library搜索框输入再回车,可是一分钟都用不了的,而网上能搜到的书籍数量又显著大于百万。

    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对收藏、占有实体书更进一步地祛魅了。

    我已经抛弃想看什么书都必须买实体的这个想法,但我还是认为“读了电子书之后如果喜欢,该买一本实体书来保存,之后还可以经常翻翻,常看常新”。但这其实也只是个说辞,电子书拿出来看难道不比实体书方便吗?在电子的系统里面检索难道不比实体书更快吗?比起电子书,纸质书已经很难说还有任何实用意义上的优势,在一波又一波祛魅中,它能提供的情绪价值也越来越少。

    我怀着怅惘离开这里,随后跟着讲解员去了深大图书馆另一个厅。一进门正对一排书架,上面齐齐摆满砖一样厚的古籍,人家说,这就是我们的镇馆之宝。

    全套景印本《四库全书》。

    我没在书架之前看到任何可见的挡板、围栏,遂下意识地以为应该是在书架上装有玻璃板,毕竟是馆藏之宝,总不可能让人直接摸到吧。

    结果我凑近一伸手,指尖真的摸到了书脊。就是没装任何保护措施来图书馆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直接触到,同行的同学里甚至有一个真的取消,他一本书翻阅,都不会有人阻止。

    讲解员说,我们也想过把这些图书收藏起来,作为镇馆之宝封存,但我们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些展示出来,放到每个人都能摸到的地方,真的让读者有走上前翻阅它的机会,如此才能发挥出书的价值。为了妥善保存,避免损坏,需要付出很多成本,比如这套书的几乎每层书架上都单独配备了香囊驱散蚊虫。

    令人佩服,也令人羡慕。今天已经很少有这种朴素的信任,信任读者的道德水准,不会将书有意拿走;也信任读者的爱书之心,不会无意中把书损坏。

    无论有多少馆藏,书终究是要给人看的。书根本的价值在于看,被人阅读、品味、理解、批判,而不是沉没,无论是馆阁还是高架。深大图书馆做那套检索系统是如此,展出《四库全书》是如此,我这样的普通读者无论是看电子书还是纸质书,也都该如此。

    被百万册书淹没过后,在这些书架前,我似乎又看到了一种希望。

  • 你好,我是月晖。

    真是佩服我们北理工,总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这些天我从北京来到深圳,参加我们学校组织的一个寒假实践活动。北理工在深圳也有一片校区,由北理工与莫斯科国立大学合办,叫做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学,近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

    把行李箱放进宿舍楼以后,我坐电梯下去,想在宿舍楼周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从楼后走出,就到了宿舍楼后面的小山坡脚下。山上树林繁茂,有条小径通往一座古意盎然的亭子,我想上去看一眼。

    然而,就在踏上这条小径之前,我看到自己右手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把我吓了一跳:

    请注意,蛇出没

    我起初难以置信,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那上面的字我没认错,中文、英文和俄文三种语言一起明明白白地写着:请注意,蛇出没。旁边甚至还有蛇的图标。

    我尝试着沿小径往上走几步,见整个山上空无一人,心里不住地打鼓。这要是背后有条蛇窜出来,甚至都没人提醒我一下;如果我被咬了一口倒在地上,更是连个打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念及此,我终究还是退回去。

    接下来,我在小山旁边静静等待一阵,试图观察到底有没有别人也来尝试。不久,我看到有一家子人走来,父亲当先,带着孩子往前走,母亲在后面提醒了一句这上面可能有蛇,父亲浑不在意,继续带着孩子上山,我目送着他们的身影一路消失在小径尽头。

    接下来,我回到宿舍,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遥望对面的山坡,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我今后大概率不会再来北理工这个校区,此时错过,以后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登上那座山坡、坐进那个亭子了?其实我知道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装饰性小亭子,皇家园林、苏杭园林的亭台楼阁我去过不知多少,按理说不差它一个,但是我此刻竟然觉得,自己要是仅仅因为胆怯就不上山进亭子居然会成为一丝萦绕于心的遗憾。

    于是我复又下楼,在一楼大厅,我向宿管阿姨寻求一个定心丸:刚刚看那边牌子写着后山有蛇,难道是真的么?

    没想到阿姨完全不打算照顾我的情绪,脱口而出:当然有啊!

    我:?!

    见我面露异色,她又补充几句,蛇以前确实发现过,但是白天不出来,而且它们一般躲着人,你看到以后远远避开就行。

    我又问,现在立起警示牌,是因为以前有过蛇咬伤人的事情么?

    阿姨说当然没有,只是装起来给学生一个提醒。

    我再问,现在我想去后山上那个小亭子看看,您觉得能不能去?

    阿姨很笃定:没事的,你正常去。

    虽然起初又被惊到,不过一番对话后,整体上我还是更放心了一些。我出门向后山再次走去,边走边算自己的战斗力。此刻我手无寸铁,只拿着一个喝完准备扔的矿泉水瓶。接着我又开始算自己的敏捷指数,走到那条小径前基本估算完毕:即使有蛇,活着跑到山下有人类的地方,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虽说如此,我还是选了一条更陡也更短的路径上山,以防夜长梦多。登阶上山这一百多步,我走出了玄幻小说中“问心试炼”的感觉,那真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的双目和双耳保持最大功率运转,对周围每一片落叶飘下和每一缕清风扫过都比平时敏感不知道多少倍,四周稍有一点变化我都会停下,随时准备掉头下山。

    我且停且进,与空气斗智斗勇,终于斗到亭前,长舒一口气冲进去。其实这亭子比我预想的还差,里面连个座都没有,我沿圆筒状亭子内壁绕了一圈,随后一刻也不多留,飞奔下山。

    下那百八十级台阶,我的双脚始终是点一下地就立刻弹起,在看到“蛇出没”的立牌再一次出现于身边前,分毫不敢停歇。直到我跑到路对面,才心有余悸地站稳脚步,回望这个小山坡一眼。

    我长久以来的做事风格都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能受小伤或者只是脱困需要多花点时间的我不在乎,但一旦有永久性身体损伤和危及性命的风险,我都是能不去就不去。坐飞机等风险是没办法,像明明人家立着个牌子说有蛇我还非要去探探这种没事找事,按说我明明应该尽量避免。

    这次又不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不需要出风头证明什么。到现在我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冒这个险,执着于一定要上去。也许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冒险基因?在孤身一人手持瓶子迈开脚步的瞬间,那个生长在文明社会中的月晖感受到了远古的呼唤,于是他的影子与拎一根棍子踏上征途的祖先短暂重合?可能吧。

  • 你好,我是月晖。

    ChatGPT的X官方号昨天发布消息,他们终于要开始往ChatGPT的免费版放广告了,Sam Altman本人也转发:

    以后ChatGPT会有两个版本,免费版你就得看广告,Go版本8美元一个月没有广告。他们自己说是不会收钱影响AI生成的内容,又说自己不会把用户的隐私提供给广告商,但说是这么说,谁又能当真呢?

    须知同样是Sam Altman,仅仅两年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还在说,给AI加广告是通向反乌托邦的道路!是邪恶的!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提了,同一个人欣欣然给自己的产品加起广告来。

    官方号在评论区展示了一下这个广告的效果:

    此事一出,当然是怨声载道,比如有人就说所谓AGI者,其实是Ads Generating Income。

    CNN给Altman做了个合订本,发现两年前他在采访中说AI跟广告结合在一起是“非常令人不安(uniquely unsettling)”的时候,同样给自己留了一个台阶下,补充说“但我并不是说open AI就一定永远不接广告(I’m not saying OpenAI would never consider ads.)”,也就是保持战略模糊。

    去年,他则说自己不会 “彻底反对(totally against)” 加广告的行为,当然肯定会“花费很多心思来把这件事做好(take a lot of care to get right.)”,这就已经是明示了。反对广告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反对啊。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倒是并不惊讶,因为互联网历史上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只不过上一位主角是Google,这件事情发生在25年前。

    让我们来看一下这张图,这是在reddit等许多网络论坛上都被重点保存的早期史料。1999年的Google被认为是一个纯粹的搜索引擎,没有赞助商,没有广告,没有干扰,除了一个加载迅速的搜索站点外再无其他。

    不过,仅仅过去一年,2000年时的Google就全面启动了它的网络广告项目。准确地说,是2000年10月23日,上线AdWords项目,这个项目允许广告商在谷歌搜索页面买个性化的广告位,Google还同步推出了线上广告活动所需的全套设计工具与数据报告系统。

    在正式上线之前,Google推出测试版,就有将近350家企业和广告机构用了这个功能。正式上线之际,CEO拉里·佩奇表示:“我们精心打造的AdWords项目能满足各类企业的需求,它提供经济高效、操作简便的一站式解决方案(Google has carefully built and scaled the AdWords program to address the needs of any business by providing a one-stop resource that is affordable and easy to use)。”

    随后,Google就这么和广告一起走到了今天。现在你去搜索很多东西的时候最先跳出来的结果依然是广告服务商,比如我搜索“invest”,首先跳出的就是三个“受赞助的结果”,基本都是国外券商,再往下滑才是真正与投资有关的网站和内容。

    所幸Google还有底线,他们至少会明确标注哪些结果是广告,而且不会第一页全是,一般有个两三条广告也就差不多了。所以对搜索结果虽有影响,但也只是需要多花一秒钟往下滑一下的程度,这个影响微乎其微。

    流量就是注意力,有足够大的流量就意味着有足够多用户倾注时间和精力在你这个网站上,因此它就会有商业价值。这是互联网一直以来的规则。当一个站点有数亿访问,能汇集全球用户的注意力,它所具有的商业价值也就达到了巅峰,因为每一个在这里投放广告的品牌都有被全世界人看到的潜在机会。

    在这种规模的利益面前,道德靠不住,理想主义也靠不住。妥协是一定会有的,Google如此,OpenAI也如此。

    ChatGPT之前没有投放广告,你当然可以说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有通往AGI的理想主义坚持,但也跟那个时候它所面临的竞争压力小有关。

    前几年ChatGPT独领风骚,一己之力把大语言模型从一个小众的领域直接扩展成全球热点,当时这个领域的发展日新月异,而OpenAI自己始终占据领先地位,它不需要广告,也有广阔的前景和无尽的投资,那个时候确实可以保持自己的矜持。

    但是从2024年开始,其实大力出奇迹这条路就渐渐出现瓶颈。2025年年初DeepSeek挑战了一波,年底Google的Gemini又挑战了一波,还有马斯克的Grok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现在的ChatGPT或许还能在很多模型比拼的数值领域拿到第一,但是在用户体验上真的已经不是第一了,只是靠最多的用户和自身在这一波AI浪潮里的象征地位,继续维持着自己的繁荣而已。它所面临的竞争比当初激烈了太多,在生存压力之下,放弃一些东西来维持利益,也是很正常的选择。

    真正的问题是ChatGPT这波投放广告之后,免费用户体验会下降到什么程度。

    最好的情况当然就是像Google那样,虽然投放广告,但是基本不影响体验。如果是,我相信大部分免费用户还是能接受的,不会动摇ChatGPT的基本盘。

    OpenAI目前给出的承诺基本上也是如此,但我对这个承诺的有效性表示怀疑。上面那张介绍Google的图里,“没有赞助商,没有广告,没有干扰”云云,并不是Google自己说的,而是当时其他站点上介绍Google个网站的人写的。也就是说,Google自己并没有做过不切实际的承诺。但恰恰因为如此,它很看重自己的诺言,坚持了“不作恶”的理念,后来在做广告的时候没有做得太离谱。

    Sam Altman则不然,他过去一直把调子起得太高,然后经常是不及预期,以至于现在用户们好像也习惯了他们公司自己说的自己做不到。在这种情形下,我总觉得OpenAI可能会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

    如果未来大模型的竞争再严重一些,ChatGPT的领先地位再被侵蚀一些,他们会不会就加入更多的广告呢?显然,加入更多广告肯定会降低用户体验,届时就会有更多人离开,陷入恶性循环。如此下去,有朝一日堕落为AI界的百度也未必不可能,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 你好,我是月晖。

    如果贾国龙没有在朋友圈发他的自白书,那么“西贝预制菜”这场远在去年九月份的风波,其实早已经被人们忘记。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而舆论场的位置从无空缺,人们的注意力早就已经跑到马杜罗被抓、商业航天板块暴涨、美国要打伊朗这些事情上面去了。

    然而,在贾老板于朋友圈中发布长文后,这件事情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生生又一次砸回舆论场的中心。就在刚刚过去这几天【预制菜】和【西贝】两个词微信指数骤然暴涨,楞是把人们的注意力全都拉了回来……

    一个舆论事件,时隔这么长时间居然又一次占据公众视野,而且并不是武大图书馆事件那样因为真相公布导致舆情反转,第二波浪潮居然还强化了第一次的舆论,这样的操作也算是相当少见。

    在说西贝为什么输之前,我们可以先看两个非常类似的案例。

    第一个,是去年12月末微信公众号【码头青年】指控另一个微信公众号【海边的西塞罗】抄袭其文章。

    “美国斩杀线”一词在火起来之前,微信公众号【码头青年】就意识到这个题材可能很有流量,于是据自己在北美生活的真实经历,写了一篇分析这个概念的文章。随后该词热度渐升,【海边的西塞罗】同样关注到这个热点,在自己的公众号上也发了一篇文章分析。后者把文章设置成了付费阅读,几天之内就有超过6000读者购买,为之带去数万收入。

    起初无事,然而12月30日码头青年发文指控西塞罗洗稿,依据包括西塞罗使用的论证角度与自己高度雷同、数据引用源与自己完全一致等。此文在国内时政评论公众号圈子中引发广泛议论,随后又有【基本常识】进一步对比两篇文章异同坐实西塞罗抄袭。

    西塞罗的公众号论阅读量、关注数均比码头青年大一些,他可以选择置之不理。这件事情引发的争议当然会使部分读者取关,但只要结合控评等手段,并不会激起大多数读者的不满,他的公众号还可以照常写下去,想装没看见平稳度过并不太难,但西塞罗没有。

    他先在12月30文章中比较隐晦地说自己没有抄袭,又在次日写了篇非常长的文章,托古讽今,借用韩寒的例子,拼命展示自己的冤屈和对方的小肚鸡肠,努力为自己开脱,这一下犯了众怒。

    一月初,【维舟】发文对西塞罗的伪饰展开道德谴责,其他更小的公众号发文抨击者,讽刺者更是不计其数。

    1月3日,西塞罗不得不再度发文道歉,这篇文章虽为道歉,实际上仍不坦诚,还是明里暗里尝试给自己辩解,尝试把个人问题扩大化为社会环境问题。在他发文之后,码头青年并不买账,又写了一篇文章继续骂。【随水文存】此后也写长文描述自己从数年前关注西塞罗到现在目睹其逐步堕落。

    另一个案例要更早一些,发生在著名的商业咨询顾问、商业自媒体主理人刘润身上。

    2023年,刘润作公众演讲《进化的力量》,演讲中引用数据不实。他提到一家名为【折扣MAMA】的零售店“70人团队,三年开出2500家门店、一年17亿营收、毛利率高达32%”,听的时候大多数人也没多在意,只是作为众多案例之一,就那么听过去了。

    然而,由于刘润分享的这个数字比实际能达到的高出太多,有人就去质问真正在做零售业务的一个企业主马昕彤,你为什么比人家差出那么多?马在听到数据之后凭自己的经验判断不可能,于是在抖音公开提出质疑。

    如果说上个例子中双方还在同一个数量级,那么在这个例子中,马的知名度、自媒体影响力同刘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刘润比他高得多。刘润当然更可以选择不回应,但刘润也没忍住,在公众号写了篇文章回应,里面提到“明知道这是有人要蹭我们的流量,也有人劝我不要回应,可我就是忍不住,唉,还是得跟大家说清楚呀”(大意)。总之是一个乍一看谦虚实则相当阴阳怪气的回应,并没有把重点放在承认数据错误上。

    马昕彤寸步不退,坚持质疑。很快就有人去采访折扣MAMA创始人,并从他那里确认刘润说的数据确实有问题。这下舆论哗然,无数自媒体开始对刘润口诛笔伐,从演讲数据不实,到大型演讲知识付费割韭菜,到商业咨询服务收费不合理、私董会骗钱等等全出来了。

    刘润几天后回应,坦诚道歉,把年度演讲原文里这个错误连同其他更细微的错误一一澄清。

    当时有个博主【小声比比】是新生代自媒体创作者中声量比较大的一位,当时他也质疑刘润,在次年演讲之前刘润专门把他请去,好吃好喝好招待,该博主在刘润次年演讲后写了一篇文章《又被刘润骗了》,似贬实褒,用新生代博主更坦诚更直接的那种方式给刘润好好做了一波宣传。后来这个博主结婚的时候,刘润都在场,双方化敌为友。

    说完这两个例子,相信你已经看出它们与西贝预制菜事件的相似之处了:

    ——都有强者一方、力量比强者弱一些的弱者一方、公众一方;

    ——强者一方本就有错,这个错误不大不小,说不大是因为只要没有导火索公众也能接受,说不小是因为一旦有人把这个问题挑明就会激起公众情绪,换句话说,它存在被扩大化的可能;

    ——当问题被挑明时,强者第一反应总是试图压制;

    ——强者试图压制错误的行为,公众并不买账,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公众情绪;

    ——强者的力量大于弱者,但公众的力量更大于强者,如果说这个错误能被压制住对强者的损失是1,这个错误被挑明后不回应对强者的损失是10,强者回应后公众情绪被扩大带来的损失则是100;

    ——强者可以通过道歉向公众发出信号止损;

    ——信号必须极度明确才有效,不明确的信号会被公众解读为继续试图压制错误。

    这种事情,在互联网舆论场上真的不少见。由于在这类事件的结构中天然存在着人类世界最普遍的矛盾和冲突,因此天然具有讨论价值,能被推到舆论场中心的,往往都符合其中的一部分特征。

    西贝只是又一个。

    和很多人所分析的不同,在这场舆论战前中期,罗永浩其实并不是凭网红身份挥斥方遒的强势方,相反,他所扮演的其实是弱势方。员工上万、忠实顾客遍布全国,还有一整个公关团队的西贝,其实才是强势的那一方。从体量上看,西贝所掌握的资源,无论是从金钱上还是渠道上,都比罗永浩要深厚。

    但是这并没有意义,因为西贝再强终究只是一家公司,而且不是华为那种与国运深度绑定的国民级别公司。它在公众面前,在沸反盈天的民意面前,依然力不从心。

    罗永浩做的事情跟码头青年、马昕彤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扮演的是扩大者的角色,作为一个杠杆把原本公众默默忍受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预制菜,而是太贵,贵到他的主要客户会在近几年消费降级后对于这个价格极其敏感的地步——引爆,以自己的弱者身份激起民意浪潮,于是形成弱者和公众两方联手反向压制强者的局面。

    到这一步,西塞罗和刘润的例子共同证明,强者试图通过自己的回应来压制是不现实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发出信号止损。

    但西贝没有。如果按照贾国龙自己所说,当时给西贝做品牌营销服务的华杉其实来他家找过他,劝他不要回应,结果他就是不听。

    上面两个例子里面强者一方一开始也试图通过回应来压制,也扩大了问题,但是至少在那之后他们又道歉,这事就渐渐揭过去。相反,贾国龙对于证明自己正确这件事情异常执着,不仅超过愿意坦诚自己有错并向公众直白道歉的刘润,甚至也超过西塞罗。

    西塞罗虽然即使在最后一篇文章也道歉得不大坦诚,但至少他在最后一篇文章中明说,自己写完这篇回应就不再回应,就等着公众平台对那篇被指抄袭文章的审核。他也确实做到了。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他那篇美国斩杀线文章并没有被平台取消原创标记,他依然有付费收入,他最近继续写的新文章阅读也依然不低,这件事当然会让他流失很多粉丝,但时间总会抹平一切,几个月后再回看也就都过去了。

    贾国龙则不然,他自己有账号,并且在账号上不断发文,这就导致即使他们公司的公关部门用西贝公司的账号回应、道歉,但统统没用,因为创始人自己在一遍一遍地揭自己的伤疤。

    在今天这个时代,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天大的事,过去小半年,也早就没人关注了。在去年年底,确实还有一些严肃媒体在对西贝事件做后续跟进报道,但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关心新闻事件后续影响的习惯,一时吃瓜吃完也就散去。

    当年瑞幸又如何?财务造假二十二亿,它引起的风波比西小吗?这影响人家近几年股价连年回升、门店开满全国了吗?现在喝咖啡的人里,还有多少人记得瑞幸造假事件呢?

    如果西贝真能坚持下去,将来回看,这个预制菜事件对它的影响再大也大不过瑞幸的二十二亿财务造假吧。更何况预制菜逐渐普及几乎是不可忤逆的大趋势,人们对它的接受度本身就在不断提高,西贝的恢复速度很可能比瑞幸咖啡更快才对。

    如果去年九月份的风波以贾国龙不加私货地道个歉,或者哪怕就是此后闭嘴不说话告终,可能都还有的救。结果没想到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贾国龙还要自己在朋友圈里发文,把倒闭102家线下分店的“家丑”亲自动手“外扬”一遍……这就真的是骨灰级的反面教材了。

    如何打输一场互联网舆论战,你学废了吗?

  • 你好,我是月晖。

    我又来香港了。

    上一次来香港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写公众号,当时香港游记的题目就叫做《重游香港》,那已经是第二回——我在文章中提到,小学时我就跟着学校去过。

    上次去香港办银行卡,属于办成了但没有完全办成。我去好几家银行都开户,但最终只有两家随后给我把实体卡片寄到了大陆,只有一家功能用起来很方便。你要说能不能用,当然也能用,但不够保险,缺少备用渠道。

    我回京时就想,如果没有机会再来,那这种情况我也能接受,就这样先用着吧。反正将来很多年后应该还机会再来,那个时候我的资金量也变大了,到时候自有更便捷的开户办法。命运实在不可捉摸,事实是根本不需要什么将来很多年后,短短半年之后我就又来一次。

    此番再来,我已经没有再去看景点的兴趣,上次来背着的那个帮我爸买switch的任务也早已了结,纯为银行卡而来。

    具体来说,首先是收尾工作,上次招商永隆银行我递交了开户申请,但是存在漫长的审核,我当时来不及等就返回了大陆,遂想着这次把它后续流程走完。其次是优化工作,汇丰给我寄了两张卡,我只会用一张,另一张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中银香港虽然给我寄来一张卡,但我不会登录它的手机App,难以线上操作。这些都要来这边问清楚。

    一早上从深圳酒店出发,坐一号线,按理说应该往罗湖方向,谁知坐出去好几站地我才发现自己坐反了。上次来我很谨慎,一直盯着高德地图生怕坐错,当时没出问题。这回全凭记忆,然而上次那点经验终究不够让我对深圳地铁像北京地铁那样熟悉,一下浪费了大半个小时。

    等我来到开户的银行处,已近中午。好消息是,香港这边银行集中,在中环一带,还有这次我来的九龙塘和太子两个地铁站中间区域,方圆一里地之内就有十多个银行线下门店扎堆,像我去的汇丰、招商永隆、中银香港之类主流大行在这种地方会连开好几个门店,几乎是出了这家就能在对面看见那家,在各银行之间找路和赶路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我出地铁没走多远,先看见一家招商永隆银行。

    一进去就傻眼,人家告诉我说,开户申请的有效时长仅三个月。之前我看信息提示上写的截止时间是26-10-2025,之前我没过脑子,下意识认为26指的是2026年。看清那个日期之后,我顿时感觉到了该行对于学生党浓浓的恶意。开户申请要审那么久,申请有效期偏偏就三个月,这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学生党,你想趁寒暑假来开户门都没有。

    接下来去汇丰银行,我取出已经在这里办好的卡,办事就要顺利很多。人家告诉我当时寄过来的两张卡一张是在香港用,另一张是在全球用,我自己现在用的那张就是全球的,功能更全面一些。

    我中午吃了顿猪排,吃完去中银香港领了个号。彼时叫到27号,我是48号,然而只有1个人办理业务。我看到这个等待时间,感觉眼前一黑。不过还记得吗,银行在这里非常集中,我只需要走过一个天桥,就有另一家中银香港,我又在这里领了个号,叫到25号,我是45号。虽然这里同样只有1个人办理业务,但是有大量顾客提前离开,25号办理完之后就是27号,27号办完之后直接跳到34号,没到半个小时就轮到我。业务员态度很好,给我仔细讲解一遍手机App的用法,回答很多基础问题,手把手教我用会。

    至此,这两个银行的三张卡算是彻底打通。虽然招商永隆那边还是不行,但是也没关系,有一个主卡一个备用卡,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走出银行门,我开始有闲心逛一逛。香港的建筑非常密,之前忙着赶路,就没注意那些楼之间的夹缝。这次我仔细看了看楼宇间那些细长而肮脏的小巷子,也关注到在繁华的商业区旁边仅一个街区之隔,就有很多极其拥挤促狭的民居。

    回深圳的时候,我还从罗湖那个地铁站的地下专门坐扶梯来到地面上。先前我只把它作为一个深圳地铁到香港地铁的中转点,这次慢下来,转了转它地上的部分,其实有很繁华一大片。我到旁边罗湖商业区里喝了点糖水,随后坐上地铁归去。